張勁鋒
(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陜西西安,710119)
《魯頌·閟宮》言魯公“復周公之宇”,故《毛傳》云:“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釋《魯頌·泮水》稱:“頌僖公能修泮宮也。”鄭玄《魯頌譜》在交代《魯頌》的創作背景時也說:“(魯僖公)修泮宮,崇禮教……新作南門,又修姜嫄之廟。至于復魯舊制,未遍而薨。”都由此認為《魯頌》是為贊頌僖公功業所作。
然而,以往有關《魯頌》的研究,多關注于“史克作頌”與“奚斯所作”的矛盾,在考察《魯頌》的創作與形成背景時,又或受限于漢儒舊說,對僖公“復周公之宇”的實際情況及其與《魯頌》創作的具體關系,都缺乏深入的討論[1]。實際上,《魯頌》是魯僖公在周室衰微、“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背景下,面對齊、宋、楚等群雄爭霸欲為諸侯之長的局面,希望利用“周公之后”的身份,獲得對天下禮樂秩序重建的主導地位,而進行的一系列禮樂復興活動的成果。本文試論之。
針對《魯頌》“復周公之宇”之贊,及僖公“復魯舊制”之說[2],有學者指出,僖公時期在魯國存在過一個復興周禮的文化運動[3]。然而僖公之“復禮”,《春秋》只云其“新作南門”[4],其他事跡都見于《魯頌》,但《頌》卻無“南門”事。這樣看,我們有必要透過《魯頌》的描述,弄清作南門與修泮宮等事的具體關系,以及這些建筑修造的禮制用途,從而探明《魯頌》的創作背景、內容所指,與僖公“復魯舊制”的記述真實性與材料可靠性。
《毛傳》稱:“天子辟雍,諸侯泮宮。”[5]《禮記·王制》:“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頖宮。”是言泮宮與天子辟雍同用,察《大雅·靈臺》兩見“辟雍”[6],又說明辟雍是靈臺的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