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鵬
“郡縣治,天下安”, 中國幾千年發展至今,這句話依然適用。中央新型城鎮化工作會議和中央城市工作會議中也都明確指出縣域發展在中國新型城鎮化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對于中西部地區的代表省份——河南省來說尤其如此。為此,縣域政策如何制定和縣域經濟如何發展成為考驗地方政府治理能力與水平的重要指標。筆者經過多年實踐和思考,認為科學合理地把握三個空間尺度,即區域空間尺度、縣域空間尺度和鄉村空間尺度,至關重要。
一、區域空間尺度
縱觀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三大城市群發展歷程,以縣域空間為單元,可以明顯看到縣域經濟優劣是衡量城市群發育程度的絕佳視角。區域可持續發展應基于發達縣域經濟單元基礎上逐次演替過程,長三角集中眾多全國百強縣便是最好例證。長三角發展后勁強于珠三角、京津冀,中心城市極化作用及競爭力優于北、廣、深,正基于其有強大的縣域經濟基本細胞單元組成強健的體魄、豐厚的沃土提供充沛的營養。正如細胞質與細胞核的內在機理驚人相似,相比珠三角、長三角,尤其是長三角的強勁發展勢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合理的區域空間功能體系;京津冀長期以來的相對劣勢,則可以歸咎于畸形功能體系造成縣域機會缺失、停滯甚至衰退,最終使得區域整體后勁不足。以此推想,理論上區域空間尺度內核心與基質之間是否存在類似黃金分割的最佳比例?長三角、珠三角的發展歷程,實質是省—市—縣三級空間單元相互博弈演替的過程,尤其省、市對于縣域空間爭奪,也進一步印證區域是具有生命力的有機體,具備鮮明的生命體征及生命周期,不同階段需要相應的空間治理手段。
河南省近幾十年的縣域經濟空間演進也有力支撐了該理論假說,百強縣集中區域也正是中心城市實力最強勁、經濟最具活力區域;反之亦然。因此,空間政策應分類引導,核心圈層內強調中心極化,做大做強中心城區;外圍圈層應強化擴權強縣、省直管,削減中心城區規模指標及對縣域空間資源的低效掠奪。當前核心任務在于釋放縣域活力,對于核心圈層如何實現中心極化、都市區一體化,撤縣改區是必然;外部圈層,尤其三山一灘、黃淮四市尚處于發展初級階段,在于強縣擴權、省直管,而非拔苗助長,切忌政策一刀切。
二、縣域空間尺度
以縣域空間尺度審視河南縣域經濟發展,能夠清晰看出一條主線,所謂不同縣域經濟模式,實則若干特色鎮域產業集群與城區產業集聚有機耦合,與其說縣域經濟,不如說特色鎮域經濟更貼切;未來縣域發展核心在于三大抓手:縣城產業集聚與特色鎮域產業集群培育、縣城與特色鎮域空間格局構建、村莊人口流動暢通機制保障。在此過程中需正確處理幾大關系:農業產業化與工業化關系、發展主導產業與產業多元化關系、引進外資與利用民間資金關系、向政府要錢與向市場要錢關系、營造良好環境與提升縣域形象關系。
縣域發展大多基于資源、區位、產業、企業或村民自發發展、集聚、轉型、提升而來,規劃只是在發展達到一定程度之后適當加以規范化,尚未出現由于規劃而從無到有產生的新型縣域經濟形態和空間實體。不同模式間最大區別在于發展理念不同,這是學習和總結不同模式的核心。必須認識到任何模式都并非完美,不能簡單機械套用。任何縣域都不是單一經濟模式,而是多模式的綜合,關鍵在于因地制宜,選取主導發展模式,同時借鑒其他模式的合理理念與方式,融入地方實際發展過程之中,最終實現各縣域的特色化發展。
當前關于縣域經濟與城鎮化發展成功模式的總結不勝枚舉,當多數眼光專注于成功縣市的聚光燈下時,更需要對曾經的明星縣市的衰落進行反思,逆向思維尤其稀缺,成功經驗固然重要,縣域衰退的例子更具警醒意義,縣域發展中也需要吳曉波“大敗局”式研究。
三、鄉村空間尺度
當前河南省縣域經濟發展正在從以鄉村為依托、以農業和農村經濟為主體的傳統縣域經濟,向以縣城和中心鎮為依托、以非農經濟為主導,一二三產業協調發展的新型縣域經濟轉變。必須認識到鄉村地區城鎮化是一漸進過程,而非一蹴而就,鄉村人口向城鎮轉移是必然,但鄉村不可能消亡,過渡至一定階段將會達到長久動態平衡。重在判定不同階段、解決不同時期核心問題,從而逐步實現的過程。
當今鄉村建設方興未艾,應該說是繼民國鄉建試驗以來的又一黃金時期。針對當前形勢,需正確處理十大關系:鄉村凋敝與鄉村復興、企業引進與鄉村殖民、鄉村精英與鄉村霸權、鄉情淡漠與鄉風再造、村民自治與形式民主、千村一面與特色重塑、生活富裕與階層分化、鄉村規劃與鄉村建設、扎堆扶貧與鄉村治理、農村改革與“畸形雙軌”。
(作者單位:廣州市科城規劃勘測技術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