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與魚

張琪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002-7661（2017）01-137-01

《莊子》全書第一句話——“北冥有魚，其名為鯤”，仿佛開啟了莊子與魚之間的不解之緣。在莊子的作品中，魚的形象出現了四十余次，或翱翔天地，或出游從容，或困于涸轍，或相忘江湖，莊子給這些魚賦予了詩意，魚也成了莊子追求自由和道的境界的象征。

在莊子的理想里，他就是北冥那條名叫“鯤”的大魚，大得驚人，其背如泰山不知幾千里，忽而潛入幽深的大海，倏爾又化為大鳥，翅膀如垂天之云，借著巨大的風力飛去了南溟。無拘無束，天馬行空，多么令人心馳神往，我們是否也會想讓鯤鵬帶著我們上天入地，乘奔御風，往來于山川之間呢？

莊子比任何人都懂魚的快樂，一日，莊子與惠子在橋上觀魚，莊子看著水中魚兒游走，忍不住感慨：“它們真是快樂！”惠子不屑：“你不是魚兒，你怎么知道它們快樂？”莊子悠悠然回道：“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知它們快樂？”惠子瞬間無語。莊子自然知道魚兒快樂，因為他就是一條自在的魚，一條逍遙的魚。

莊子將魚的命運也比作人在世上的修行，“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個流傳度甚高的句子是說泉水干涸以后，生命危在旦夕的兩條小魚用唾沫相互濕潤，用微薄的力量相互幫助，卻不如讓魚兒們在江湖中自由自在地遨游，彼此忘卻，像不曾相識過。莊子認為，過于執著，只會換來痛苦，但若無切身的痛苦感受與體驗，恐怕不會有如此的思想與選擇，莊子真的淡然了么？也許只有魚知道。

垂釣是莊子親近魚的另一種方式，在濮水邊上，天地茫茫，莊子獨自一人執著魚竿，望著水中往來不絕的魚群。七百多年前的渭水邊上，姜太公也獨自垂釣，只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意不在魚，而在文王，莊子釣魚，意只在魚。所以，他并不想理會身旁站立的兩位楚王使大夫，這兩位畢恭畢敬的大夫正奉命請他做官呢，莊子只問他們，楚國的一只神龜，死后被國王用錦緞包好放在匣中珍藏于宗廟，這只神龜是愿意死去被人“留骨而貴”呢，還是情愿活在爛泥之中搖動尾巴呢？這兩位單純的大夫回答他說當然希望活著搖尾巴啦，接著，莊子道：“你們回去吧，我要去爛泥巴里搖尾巴啦！”莊子是清醒的，他知道一旦答應楚王的邀請，他便不再是自由的魚，而是砧上魚肉，受制于人了。

如果說魚象征著莊子對自由和道的追求，那么垂釣則蘊藏著他的處事態度與人生哲學。《任公子釣魚》講的是有位善于捕魚的任國公子，他釣起魚來非同凡響，光看魚餌就知道了，普通人的魚餌只是些蚯蚓蟲子，任公子是魚餌是用五十頭牛做的巨餌，他就蹲守在會稽山上，投竿于東海，等了足有一年時間都一無所獲，終于有一天，一只大魚咬住了魚鉤，動靜非同小可，白浪如山，海水震天，經過激烈的較量，大魚終于上鉤，任公子將魚肉分給大家一起食用，從浙江以東到湖南以北的百姓都能飽餐。有些淺薄之徒聽說此事，也拿著魚竿去趕到溝渠旁，可只能釣上來一些小魚小蝦，根本看不到大魚的影子。

蝴蝶之于莊子，是空靈的夢，而魚之于莊子，大概就是逍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