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亞偉
中年,是半醒的狀態(tài)。好比酩酊大醉的夜晚,半夜醒來,看到一窗月色,平靜地鋪展著,靜水一般,忽的頭腦清醒了許多。午夜靜寂,微涼的風吹進窗子,很多東西都沉淀下來。這時候,是半醒的狀態(tài)。
半醒,是人生滑入中年后的感覺。都說四十不惑,其實,人到了四十歲,還達不到不惑的境界。雖然青春的夢想冷卻了下來,發(fā)熱的頭腦也清醒了許多,但仍然心有不甘——不甘那些折翼的夢想從此消失,不甘曾經的抱負無法施展,不甘人生就這樣平淡到老,不甘日子就這樣周而復始地平庸著……種種不甘,讓中年多了些尷尬的況味。
董橋說,中年是一杯下午茶,中年是最尷尬的年齡,是天沒亮就睡不著的年齡,是只會感慨不會感動的年齡,是只有哀愁沒有憤怒的年齡。的確是這樣。半醒中年,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我們還有夢。可中年的尷尬,恰恰是因為還有夢。

中年,人生的大局已定,好比一場戲的背景已經布置好,你要唱的哪出戲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烽火硝煙轟轟烈烈,還是小橋流水平平淡淡?恐怕很難再起變化。大多數(shù)人都是平淡度日,事業(yè)上,沒有像青春時夢想的那樣,找到一方舞臺,施展十八般武藝。我們總覺得人生不該這樣啊,于是感慨又感慨,但腳下的步子卻難以邁動了。壯志未酬,空留嗟嘆。
偶爾,我們也會自我安慰,比如用諸如姜子牙老年得志的事例激勵自己,希望人生還會有一抹亮色出現(xiàn)。看到自己的同齡人有了不俗的建樹,心里也癢癢的,可只能酸溜溜地說一句:他趕上好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