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賦、比手法在議論文寫作中的運用

欒華軍

【摘要】議論文寫作過程中，存在著無話可說、干癟枯燥、官話套話。為了能夠很好地論述觀點，論證富有說服力，行文有文采，可將“賦、比”手法運用于其中，具體操作以《阿房宮賦》《拿來主義》兩篇經典論述類文章為借鑒，在鋪陳譬喻中增強文章的可讀性。

【關鍵詞】《阿房宮賦》；《拿來主義》；賦；比；議論文

【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A

《詩經》六義之“賦、比、興”三種表現手法不僅是古詩創作中的瑰寶，同時在其他文學體裁的創作中也可以盡情享用。尤其“賦、比”二者，上可入藝術殿堂內，下可出尋常百姓口。在高中議論文寫作過程中，若能巧妙運用，可起到論證主題、豐富內容、增強文采等多種作用。《阿房宮賦》與《拿來主義》兩篇古今經典議論文，就是此說法的最好例證。

“賦者，敷也，敷陳其事而直言之也”（ 朱熹），作為駢體文的《阿房宮賦》，可謂是通篇使用，處處精彩，大有排山倒海之勢；“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朱熹），現代議論文的扛鼎之作《拿來主義》中，“大宅子”“煙槍、煙燈”“姨太太”名為例，實則喻，形象生動，深入淺出。這兩篇文章，均為高中課本中的必修篇目，學生對其應該是很熟悉了，如果以它們作為學習寫作議論文的藍本，既能夠讓學生領略先賢的文筆精髓，又可以學習到高超的論述技巧，再加以切磋琢磨，則可雕琢出美玉般的作品了。

一、氣勢與鋪陳同在

賦，從最初的一種表現手法，終問鼎于洋洋灑灑的古文體裁（漢賦），其偉大之處在于說理達情過程中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以及繁而不紊、紊而不亂的鋪陳。《阿房宮賦》中體現得最明顯的一段為：使負棟之柱，多于南畝之農夫；架梁之椽，多于機上之工女；釘頭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縫參差，多于周身之帛縷；直欄橫檻，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嘔啞，多于市人之言語。此段文字的精妙恰好可以解決議論文寫作過程中出現的“無話可說，多說重復”的問題。細細品究會發現如下妙處：柱、椽、釘、瓦、欄檻、管弦，組合成了華麗的宮室；農夫、工女、粟粒、帛縷、城郭、言語又正好是百姓的日常衣食住行。凡此六句，以一種鋪陳的手法，冷抒情的方式，印證了統治者“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的奢靡生活。七十九個字一氣呵成，渾然一體。

如何仿效此筆法？首先是確定中心，在圍繞中心的基礎上，取相關聯一物或事，拆分重組。盡可能用排比或相類似的句群來表述，以便達到鋪陳與氣勢同在的效果。

比如：放學還未進門，就嗅到了飯菜的香；立秋剛剛過了，棉衣就早早準備好；身體稍稍不適，馬上傳來一聲問候。這就是愛，濃濃地，無私地，自然流淌出來的，出自一位偉大的女性——母親。將生活中母親對子女的愛，拆分出三件事。當然，還可以進行細化，針對性再強一些，仍然以此為例：放學還未進門，就嗅到了飯菜的香。紅燒鯉魚，你的最愛；蜜糖胡蘿卜，消除大腦疲勞；香噴噴的米飯，促進身體生長；母愛，早已等在那里，母愛，一直守護在那里。技術成熟后，可以將一杯茶分解為：茶具、茶葉、開水、泡茶，而父母爺奶分別準備其一。這樣以后，至于自然永恒之月有陰晴圓缺，大象無形之霧水冰，信手拈來如探囊取物了。

這種典型的“賦”的筆法的運用，取材于身邊的生活，敷陳其事而道盡情理。議論文寫作過程中運用此手法，于表達主題，彰顯文采，完成字數，有很大的益處。

二、形象與比喻共行

比，是最常見的一種藝術手法，用得幽默的如錢鐘書“滿嘴鮮紅的牙根肉，塊壘不平像俠客的胸襟”，用得通俗的如趙樹理“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臉上的皺紋，看起來好像驢糞蛋上下了霜”。議論文寫作的根本是要論證一個道理，“說理說至難解難分處，來一個譬喻，則一切糾纏不清的論難都迎刃而解了”。①

魯迅先生在《拿來主義》一文中僅“他占有，挑選。看見魚翅，并不就拋在路上以顯其平民化……還有一群姨太太，也大以請她們各自走散為是，要不然，拿來主義怕未免有些危機”這一段，就打了六個比喻。既形象地寫出了文化遺產中的精華與糟粕，又生動地列出了“逃避主義”“虛無主義”“投降主義”等行為，終而得出“拿來主義”主題。“比”在《拿來主義》中的運用，給我們提供了兩點啟示。

首先是為論點打個比喻，這樣會使得論點在作者與讀者心中都有了形象的存在，不枯燥乏味，就有得寫，便于欣賞。而這個比喻最好在開篇部分就體現出來，效果會更好。例如：“小說是一個民族的秘密史”（陳忠實《白鹿原》扉頁）；“我不敢說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說生命像什么。 生命像向東流的一江春水，她從最高處發源，冰雪是她的前身”（ 冰心《談生命》）。打比方并不難，因為就連平時說話聊天都免不了比喻類比，何況付諸文學作品呢？比如以“青春”為主題，“青春是一輪紅日/青春是一朵鮮花”，至于青春是不朽的還是短暫的，就看作者如何闡述了。

其次是將比喻展開。《拿來主義》中將大宅子比喻成文化遺產，但作者沒有滯留于此，他接著將展開描寫窮青年對宅子內的事物“怕、怒、羨慕”的三種態度，共210個字，從反面告訴讀者——拿來主義者不是這樣的。議論文中如果能這樣比喻論證，可使得一個比喻點拓展為一件事，增加了深度與厚度，更為形象與可讀。譬如：青春是一朵盛開的花，盡情地享受陽光雨露，盡情地向游人展現嬌媚的容顏，不甘落后，不甘寂寞，因為花兒懂得，暮春遲早會來臨，唯有珍惜。

比喻論證的目的是使抽象的道理顯得通俗易懂，避開空洞、生硬、無聊的說教，使讀者更容易接受。理清本體，而喻體就在我們生活中，就在我們的身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三、賦與比相融合

將“賦、比”融合，達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高度，文章的表達高度就更勝一籌了。《阿房宮賦》中：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綠云擾擾，梳曉鬟也；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橫，焚椒蘭也。四句完美體現了“賦、比”合用的效果。論據對象圍繞宮女，中心論點圍繞奢靡，生動形象，氣勢奪人，渾然天成。

這兩種手法的合用，要從各自的特點去考慮，側重于“比”，也就是說抓住中心，結合本體及本體的特點，尋找相對應的喻體。如：核心——奢侈；本體——宮女；特點——裝扮。先要在論點與比喻論據間搭建一個相似的橋梁，做到一個比喻，再對論據進行有機拆分，合理設喻，最后用相近似的句子進行鋪陳下去。比如把步入困境比作身陷囹圄，可以結合“賦、比”手法來如是描寫：困境是一個黑冷的房屋，置身其中，不必驚慌，不要恐懼，更不能絕望，勇敢去打開那磐石的門，砸碎那枷鎖的窗，推倒那如山的墻。還可以換另外的方式，如：笑靨如碧波蕩漾，內心似湖水清澈，容貌像岸邊垂柳，這就是青春，四月的西湖。

“賦、比”不只是同時在古詩古文中出現，只要合理運用，也可從今人的筆端流淌出來。讓鋪排與譬喻時見于文中，一篇說理文章也就有了詩情和韻味了。

議論文既要清晰準確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又要做到有文采吸引人，賦、比兩種表現手法合理運用，是實現這一目標的一個途徑。議論文寫作中，要拒絕枯燥干癟的論述，也不要用官話套話填充內容，仰觀前人的經典，學習借鑒，“言之有文，行而必遠”。要做到“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②，寫作手法的運用至關重要。

注釋：

① 出自梁實秋《我的一位國文老師》。

② 出自陸機《文賦》。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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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龍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