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曾強老師給我的印象,如同寬厚的兄長,微笑著,好像隨時就要伸出手,拉扶你一把。他的文字里也有一種恬淡與悲憫,于極簡極淡處,你的心就被牽動,起了波瀾。喜歡他于無聲處、春風化雨式的寫作,而驚雷,在內心滾過,炸裂。
一
那些年,饅頭就像現在的鮑魚、燕窩,對村民來說簡直就是奢侈品。父親有次進大同,帶回一兜在飯店當廚師的姑父給得饅頭,那個香甜,那個好吃!這幾乎就是我童年唯一一次吃饅頭的美好記憶。平時想吃饅頭?那幾乎相當于畫餅充饑,根本沒可能。如果病倒了,最多,母親央求人以物易物換半碗白面,然后,吃搟面跌雞蛋——這似乎就是人間最好的食物,也是最好的藥。其它,再論及白面,恐怕就是逢年過節的白面搟餃皮兒,吃餃子。鄙鄉似乎沒有人大大方方、氣氣派派地用白面蒸過饅頭吃。
故鄉大同地處內外長城之間,熱不是太熱,冷也不忒冷,號稱“夏都”。雖然跟北京、華盛頓同一緯度,但周圍聯鄉遍種聽上去就感覺特別古老、特別冷僻的農作物,比如谷子、高粱、莜麥、蕎麥、玉米、土豆、黑豆、黃豆、綠豆、紅豆、豌豆、豇豆等等小雜糧,也叫粗糧。人們平時吃啥?肯定不是南方的大米或北方的白面,當然要吃這些粗糧。最主要的是,吃糕。糕源自黍,華夏古先民最重要的食物“五谷”之一。因黍子顆粒渾圓均勻,還成了古代標準計量單位。可惜絕大多數現代人早已不知其為何物,以至于《百家講壇》一位博學的歷史教授都以為黍成了“骨灰”,已經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