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用對比手法剖析《貓》中的復雜人性

何勤

【摘要】 鄭振鐸的《貓》粗看文字淺易，然而作者刻意強調作品的小說特質，無疑透著作者深刻的寄寓，如何引導七年級的學生能讀透文字的深意，筆者在教學中嘗試運用了對比手法，由淺入深地剖析作品中的復雜人性。通過三只貓的對比讓學生初步感受文字的細膩和作者鮮明的愛憎；再解讀三只貓的亡失對筆者產生的不同影響讓我看到了人性的陰暗，感受到正義的覺醒；通過三妹對三只貓不同的情感、行為讓筆者意識到缺乏對生命的真正尊重與呵護；最后由作品中的強勢與弱勢之比傳遞出平等的理念。

【關鍵詞】 小說 復雜人性 文字細膩 自省 尊重 平等

【中圖分類號】 G633.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992-7711（2017）06-161-020

歌德在談到閱讀的時候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經驗豐富的人讀書用兩只眼睛，一只眼睛看到紙面上的話，另一只眼睛看到紙的背后”。七年級下冊中鄭振鐸的這篇《貓》初看文字很淺顯，更像一篇記敘文或者散文，但作者在他的《家庭的故事》自序中說：“他們并不是我自己的回憶錄，其中或雖有幾分是舊事，但絕不是舊事的紀實”，作者刻意強調作品的小說特質無不是在向讀者暗示他寫作這些故事的初衷：在上個世紀二十年代，一方是五四運動從西方傳入的科學、民主、自由、博愛等思潮，一方是當局的血腥鎮壓革命運動，同大多數知識分子一樣，作者無法看清處于水深火熱中的國家出路在何方，視角被殘酷的社會現實所扼殺，他選擇以家庭生活為題材，創作了《家庭的故事》，貓是其中的第一篇，希望通過這些身邊的小事，高度表現生活，透視人物的靈魂，表達深邃的思想。那么如何透過這些淺顯的文字解讀出其深刻的內涵，筆者在教學中巧妙地運用了對比手法由淺入深地引導學生剖析這篇小說中所寄寓的復雜人性。

一、三只貓故事的對比

首先從整體上去感知作品內容，要求學生從三只貓的來歷、外形、性情、動作行為、家中的地位、結局六個方面去分析比較其中的不同，從中感受文字的細膩和作者鮮明的愛憎。

比如在描寫貓的外形時：第一只貓和第三只貓同樣都是花白的毛色，第一只貓“如帶了泥土的白雪球似的”，而第三只貓“并不好看”。可見第一只貓得到家人的照顧疼愛，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自然油光水滑；而第三只貓流浪在外，長期營養不良，自然身形消瘦，毛色污澀。再如前兩只貓性情很相似，作品中都用了動作描寫去表現它們的活潑有趣，相同的描寫手法，文字卻做了不同的處理：“三妹常常取一條紅帶，或一根繩子，在它面前來回地拖搖著，它便撲過來搶，又撲過去搶”，而另一只呢，“有時蝴蝶安詳地飛過時，它也會撲過去捉”，蝴蝶飛過時的“安詳”，可見蝴蝶并非像三妹那樣故意去逗弄它，卻仍能引得它的上躥下跳，正是這細微的差別更能表現第二只貓的確“更有趣，更活潑”。

在這些細膩的文字中，學生不難感受到“我”和家人的仁愛之心和“我”對生活中另一類人的不滿：那個明曉得是我家的貓卻漠視它被過路的人捉去的周家丫頭；還有那個因為喜歡就把別人的心愛之物占為己有，自私自利，損人利己的路人甲。他們并非生活中的大奸大惡，也不過都是平凡普通的人，但從他們身上卻折射出人性的自私與冷漠。

二、比較三只貓的亡失對我產生的不同影響

第一只貓可愛活潑，讓我感受到“生命的新鮮與快樂”，“可以微笑著消耗過一兩個小時的光陰”，它的因病離世讓“我心里感著一縷的酸辛”，美好事物在身邊消逝難免使人感嘆惋惜。

第二只貓更充滿靈性，每天中午坐在鐵門外邊等候我回家，它不僅是我飯后的娛樂，而且還會捉老鼠，它的丟失帶給我悵然與憤恨，“自此，我家好久不養貓”，付出的感情越多，失去時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大，因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還不如從不曾擁有。

對前兩只貓的情感充分展示了我人性充滿愛心，溫情善良的一面，然而，第三只貓卻是被我冤殺而死，雖然我的本意只是為了懲戒它，但我妄下斷語更多的是因為這只貓不討人喜歡，就認定平日里它對著鳥籠凝望就是對芙蓉鳥有所企圖，案發當日，它嘴里吃著的就定是可憐的鳥的腿了，而當我發現真兇時“我感到我的暴怒，我的虐待，都是針，刺我的良心的針！”，夸張的手法，形象的文字流露出極其強烈的懊悔自責之情。如果人與人產生誤解，可以道歉或是物質上的補償，然而我面對的卻是一只貓，它沒有話語權，不能溝通，不能交流，作品中特別寫到“兩個月后，我們的貓忽然死在鄰家的屋脊上”，它被打之后，一直流浪在外，卻又沒有走遠，無法想象這只貓在最后流浪的兩個月里是怎樣的一番心理狀態，因此貓之死責任在我，我卻沒有機會補償，這帶給我更大的痛苦，作品最后決然地表達了情感：“自此，我家永不養貓”。一個愛貓的家庭為何永不養貓呢？不是不愛，更絕非討厭，而是害怕。俗話說：“眼不見為凈”見到貓就會觸及永遠的負罪感，可以說第三只貓的死亡讓我看到了人性中的殘暴，兇惡與冷酷的一面，但這并不等同于我就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能痛心疾首地悔過也是良知中正義與公正的覺醒，仍不失為人性中的善良，一個人在面對過失時懂得自我反省更是一種大善。

三、“三妹”對三只貓的行為、情感之比

家中最愛貓的是三妹，揭發貓藏身之地的也是三妹，情感和行為的矛盾讓我們不得不懷疑三妹是否是真的愛貓人士，試著讓學生從三妹對三只貓的情感行為中找出三妹愛貓并非真愛的細節。這時，學生們就會發現當第一只貓生病的時候，三妹并非送醫送藥送安慰，而是給它掛上一個于它毫無用處也極不相稱的銅鈴，還“想著種種辦法逗它”，這無疑在加重貓的痛苦；第二只貓丟失后，在我之前就已經發現貓不見了的三妹也只是找了一遍就上樓了，可見也并非真的在乎；第三只貓因為不可愛不活潑，平日里三妹對它就不太感興趣，當大家懷疑貓作惡之時，三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暴露了貓的藏身之所。

由此可見，三妹愛貓是因為貓可愛好玩，當貓不可愛不好玩時，她對貓就只有零情感，無情地揭發也就在情理之中，貓在三妹的心中不過是一只玩物。其實對于把貓當作消耗光陰，提供飯后娛樂的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因為對貓缺乏真愛，才會妄下斷語，無情懲戒，當然更無從有對生命的真正尊重與呵護。

四、強勢與弱勢之比

人類自以為是萬物之靈長，在動物面前，人是強大的，那么從人與動物的對立中，我們更能看到真實的人性。作品中的“我”單憑個人的好惡，看到心愛的芙蓉鳥死于非命，就主觀認定兇手是不討人喜歡的貓，不僅為貓定下莫須有的罪名，而且還大開懲戒，在用木棒追打之后，“心里還憤憤地，以為懲戒得還不夠快意”。在強悍的主人面前，弱小的貓沒有話語權，無法為自己伸冤，只能“悲楚地叫了一聲，逃到屋瓦上”，最后慘死在鄰家的屋脊上。人與貓，強與弱的對比突出地表現了人類的強權與蠻橫，也強烈地流露了我的追悔莫及。

然而，作品中還有一個弱者可能是“我”都沒有意識到的。第二只貓可以算是人見人愛，但家里的張嬸一向不太喜歡它，一只貓被主人百般寵愛，作為傭人的張嬸也就難免生出嫉恨之心，當芙蓉鳥慘死，面對主人聲色俱厲的責難，“張嬸默默無言”，在強勢的女主人面前，張嬸和貓同樣是沒有話語權來為自己辯護的。而我在為冤殺貓做良心懺悔的時候絲毫沒有想到曾經對張嬸的言行也是不公平的。生活中有很多跟貓、張嬸同樣的弱勢生命，雖然可以因可愛或可憐得到別人的喜歡或保護，但畢竟不是基于平等之上的對待，人要真正地尊重生命，還有很長的路需要我們大家努力前行。

小說用平易的語言講述了三只貓的故事，既是一曲對弱者的挽歌，也是一曲人性的牧歌。在教學中巧妙的運用對比手法不僅可以讓學生清晰地把握作品的故事框架，更能夠引導學生層層深入地解讀出作品中所表現的復雜的人情人性，帶給學生多層面的思考，讀出小說真正的思想精髓。

[ 參 考 文 獻 ]

[1]鄭振鐸《家庭的故事》萬卷出版公司.

[2]《語文七年級下冊》人民教育出版社2008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