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仲勛與烏蘭夫的友誼

張志功

在習書記（改革開放后，習仲勛曾擔任廣東省委第一書記、中央書記處書記）的眾多戰友中，有一位是蒙古族的烏蘭夫同志。

習書記和烏蘭夫同志的交往始于抗日戰爭時期。1941年，烏蘭夫遵照黨中央的指示回到延安負責民族工作，習書記時任陜甘寧邊區關中分區書記。這年8月，習書記專門到烏蘭夫的住地拜訪。他們雖是第一次見面，卻一見如故，交談甚歡。事后，烏蘭夫對女兒云曙碧說：“習仲勛同志給我的印象很深，為人誠懇，待人寬厚，思想活躍，工作能力很強。”

20世紀50年代至60年代初，習書記住在北京后圓恩寺胡同甲6號，與之一墻之隔的6號則住著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烏蘭夫。我的印象中，他們的關系很密切。習書記熱情謙和，烏蘭夫和藹慈祥，家處近鄰，說話之聲隔墻可聞，兩家人經常互訪走動。習書記以他那慣有的幽默戲稱烏蘭夫為“王爺”，經常讓我給“王爺”送上一些陜西土特產，烏蘭夫也送一些內蒙古的土特產如黃油之類給習書記。

習書記和烏蘭夫長期共同致力于黨的統戰和民族工作，并堅持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所以，兩人的思想見解往往不謀而合。

新中國成立之初，習書記主政西北，針對西北多民族區域的特點，提出“一切工作都要在民族團結的基礎上采取‘穩進慎重的方針進行”“爭取各民族上層人士，爭取宗教方面人士，然后去發動，不可顛倒過來”。習書記從西藏和新疆兩個少數民族地區的實際情況出發，提出不要套用內地的做法去劃分階級成分。

當時，烏蘭夫主持綏蒙工作即后來的內蒙古工作（綏遠省撤銷后歸內蒙古），提出處理少數民族問題的方針是“穩、寬、長”。“穩”指的是“穩定”，“寬”是指政策上要放寬一些，“長”指的是著眼于長遠。烏蘭夫還就內蒙古牧區的特點，提出“三不兩利”政策，即“不分、不斗、不劃階級，牧主、牧工兩利”。

兩人都把維護少數民族地區的穩定當作處理少數民族問題的大局放在首要地位。這些正確的政策和策略，對新中國西北部和北部邊疆地區的社會穩定發揮了重要作用。

從1959年至1961年，國民經濟進入“三年困難時期”，全國不少地方出現了饑荒。由于烏蘭夫沒有跟風搞“大躍進”，內蒙古自治區的經濟狀況受“左”的危害較輕，年年上調糧食和緊缺物資支援國家，卻受到一些人的責難，說他不執行中央的路線。

習書記于1958年和1961年兩次奉周恩來總理之命，到內蒙古調查研究。烏蘭夫在困難的情況下堅持實事求是的做法，得到了習書記的稱贊。習書記回京后，向周總理如實作了匯報。后來，周總理多次在不同場合表揚內蒙古是模范民族自治區。

共同的思想，共同堅守的原則，為他們之間的友誼打下堅實的基礎，經受了歷史的考驗。1962年，習書記蒙冤后，康生指名要烏蘭夫揭發習書記，烏蘭夫沒有從命。

“文化大革命”之后，習書記從廣東調回中央，和烏蘭夫共同主管統戰和民族工作。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他們兩人又都擔任副委員長。習書記曾經回憶說：“在幾十年的長期相處中，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我們對國家和民族的重大問題，對貫徹和落實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問題，都能坦誠交換意見，互相幫助，密切配合。”

習書記最后一次到內蒙古是1987年。烏蘭夫和習書記兩人分別擔任中央代表團團長和副團長，參加內蒙古自治區成立40周年慶祝活動。習書記在那次活動中多次稱贊烏蘭夫在內蒙古自治區的功績。

1988年12月，烏蘭夫同志病逝，習書記撰文《烏蘭夫永遠活在各族人民心中》。文中寫道：“在與烏蘭夫長期共事和交往中，我對他一貫實事求是的精神是深有體會的。不論在順利情況下還是處在逆境中，烏蘭夫從不放棄從實際出發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立場……他是我深為敬佩的良師益友。”并深情地說，烏蘭夫是他“最親密的老戰友”。

2012年7月26日，我在呼和浩特拜訪了烏蘭夫的大女兒云曙碧。她在擔任內蒙古自治區衛生廳廳長時，我就認識。她對我說，早在延安時期，她就和齊心同志同在中央黨校六部學習，新中國成立后，兩人又在中央馬列學院一起同學3年，她們是非常親密的朋友。

“文化大革命”中，習書記的女兒橋橋曾在內蒙古巴彥淖爾盟插隊，由于患病得不到及時治療，身體狀況很差。1975年，剛剛恢復工作的云曙碧便把橋橋的關系從巴彥淖爾盟轉到她所工作的哲里木盟的科左后旗，并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休息養病，后來又設法送橋橋回北京治病。

當時，對“黑幫子女”的關心被認為是“立場問題”，云曙碧因此受到了批判。好在她在當地干部群眾中口碑甚好，沒有受到更多的責難。

云曙碧說：“習書記和我父親的感情很深。1986年12月23日，我父親八十大壽，習書記親自送來用菠菜做的‘翡翠長壽面為我父親祝壽。那感人的情景，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在呼和浩特參觀了烏蘭夫紀念館。館內有一張習書記和烏蘭夫身穿蒙古族長袍的合影，一下子吸引了我。這是他們兩人在內蒙古自治區成立40周年慶祝活動期間的紀念照。

乍一看，他倆活像蒙古草原上的一對老牧民，但那蒙古袍所透露出的國家領導人所特有的氣質，特別是那笑瞇瞇的眼神、親密無間的神態，以及那凝結了蒙漢民族深厚情誼的歷史性場景，把我的思緒帶回到20世紀50至60年代他們兩人親密相處的情景之中，使我在這張照片前注視良久……（節選自解放軍出版社《難忘的二十年——在習仲勛身邊工作的日子里》。作者于1950年3月至1964年5月、1978年6月至1984年5月任習仲勛同志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