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索緒爾和喬姆斯基作為現代語言學上的重要人物,對語言學的研究和發(fā)展起著關鍵的作用,但是,我們都知道任何新理論的產生都不可能完全脫離前人的研究。因此,本文通過對索緒爾的語言和言語與喬姆斯基的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進行比較,揭示二人在語言研究上存在的共性和個性,從而在此層面闡明語言理論的繼承與發(fā)展。
關鍵詞:索緒爾;喬姆斯基;語言;言語;語言運用;語言能力
1引言
20世紀初,語言學經歷了一次重大的革命,索緒爾的結構主義語言學取代了19世紀占領統治地位的歷史比較語言學,進而語言學進入到現代語言學時期。在此基礎上,接著涌現出的各種語言學流派都直接或者間接受到索緒爾觀點的影響。到20世紀50年代,喬姆斯基提出轉換生成語法,語言理論的主流變成了喬姆斯基的轉換生成語言學。以此開端,語言研究從描寫的結構主義向解釋語言的認知機制轉變。然而學術界對這兩個學派之間的關系一直有著不同的看法。有些學者認為,喬姆斯基的轉換生成語言學標志著語言學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期。索緒爾的思想早已變成“過去式”了。目前,每個語言學‘流派都要對照喬姆斯基對某些問題的看法來闡述自己的立場。”(劉潤清,158)有些學者認為兩者的理論是繼承性的關系。持這一觀點的社會學家S.Murray認為:喬姆斯基并沒有帶來革命,他的工作只是結構主義語言學中的一次“宮廷政變”,即喬姆斯基的理論只是對結構主義語言學的一種發(fā)展和延續(xù)。劉潤清在《西方語言學流派》一書中談到索緒爾的影響時也提到:自從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問世之后,幾乎一切語言學研究都沿著他指出的方向探索、前進。縱觀20世紀的各種語言學流派便可知道,沒有一派不從索緒爾的思想中受到啟發(fā),吸取營養(yǎng)。布拉格學派、哥本哈根學派、美國的結構主義語法,甚至喬姆斯基的轉換生成語法,無不與索緒爾有這樣或那樣的聯系。那么,本文就索緒爾的語言和言語與喬姆斯基的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進行比較,來探討從索緒爾到喬姆斯基語言理論的繼承與發(fā)展。
2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語言和言語
索緒爾被視為現代語言學的開創(chuàng)者。他所開創(chuàng)的結構主義語言學是一種抽象客觀主義的語言哲學觀,把語言只看作是具有同一性的語言形式系統,將語言使用中因使用者或使用情景不同而產生的變異,都當成是基本而固定的語言形式以外的非本質現象。(王秀芝,19)索緒爾認為:“語言是一種自足的結構系統,同時又是一種分類的原則。”(Saussure,25)從“分類原則”的角度,他論述了“能指”與“所指”之間的關系。而“自足的結構系統”則是建立在數對對立概念的基礎之上的。這幾對概念包括“語言”和“言語”,“內部的”和“外部的”,“共時”和“歷時”,“組合關系”和“聚合關系”。其中最為核心的還是對抽象的“語言”和具體的“言語”的區(qū)別。他指出,“語言是言語能力的社會產物,又是必要的慣例的總匯,這種慣例為社會群體所接受,使每個人能進行言語活動。”“言語是個人運用自己的機能時的行為,它運用的手段是通過社會慣例,即語言。”索緒爾的語言理論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與當時社會科學中的思潮有密切的聯系,尤其是與社會學、心理學、語言學的發(fā)展趨勢是分不開的。
3喬姆斯基的語言學理論——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
喬姆斯基在研究語言中發(fā)現,有許多現象是結構主義語法和行為主義心理學所解釋不了的。喬姆斯基的轉換生成語言學是一種普遍語法的理論的假設,用來解釋人腦生成話語和理解話語的過程。喬姆斯基說:“很難令人相信,一個生來對語言基本性質毫無所知的機體可以學會語言的結構。”(Chomsky,58)喬姆斯基認為,兒童天生有一種學習語言的能力,因為在他們的大腦里有一套“語言習得機制”。具體的說這個裝置里儲存有“普遍語法”。人腦的初始狀態(tài)應該包括人類一切語言共同具有的特點,而“普遍語法”是指一切人類語言必須具有的原則、條件和規(guī)則系統,代表了人類語言的最基本的東西,對任何人來講都是不變的。每一種語言都要符合普遍語法,只能在其他次要方面有所不同。(Chomsky,29)
因此,喬姆斯基強調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這兩者是不同的。他認為語言能力是指某一語言共同體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掌握該語言所有話語基礎的代碼并理解和生成新的合乎語言的句子的能力。即:語言能力涉及怎樣造句和說話的,是怎樣習得語言的,又是怎樣理解和聽懂話語之類的問題。語言能力是潛含的,只有在語言行為中才能觀察得到。語言能力是穩(wěn)定的,長久的。而語言運用是指這種能力的實際應用。因此,語言運用是多變的,瞬息的。
喬姆斯基在提出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的概念時,進一步指出:語言能力是本質的東西,是人們對語言系統的一種抽象的掌握,而語言運用只不過是語言能力的實際表現。雖然說語言運用源于語言能力,但是語言運用也依附于環(huán)境,具有獨特性和多樣性。因此,語言理論所解釋的應該是語言能力而不是語言運用。
4索緒爾語言學理論和喬姆斯基語言學理論的比較
4.1相似性
由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喬姆斯基對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的區(qū)分類似于索緒爾對語言和言語的區(qū)分。而喬姆斯基的語言運用與索緒爾的“言語”基本相同,都是具體和非本質的。語言運用是對語言能力的具體體現,受到環(huán)境的影響,因而語言運用永遠都不會完全反映一個人的語言能力,因為說話人受到記憶、情緒、時間和場合等的限制。語言運用是多變的、瞬息的。索緒爾指出“言語”是個人的,是“說話者賴以運用語言規(guī)則表達他個人思想的各種組合”以及“使他有可能把這些組合表露出來的心理和生理機制”(索緒爾,1989)這種具體的個人的行為顯然不具有穩(wěn)定性,是非本質的東西。由此我們不難看出,喬姆斯基的語言運用里索緒爾的影子無處不在,是對索緒爾語言理論的繼承。
4.2差異性
喬姆斯基的語言運用與索緒爾的“言語”基本相同,但是提出的語言能力則與索緒爾的“語言”有所區(qū)別。
4.2.1角度不同
索緒爾的語言是社會的,是集體心智的產物,喬姆斯基的語言能力是個人的,是人腦的特性之一。索緒爾是從社會角度觀察問題,把“語言”看成“社會的產物”,“是一個社團所遵循的必要慣例的集合”。索緒爾認為:個人獨自以外不能創(chuàng)造語言,也不能改變語言。它是以社會成員之間通過的一種契約的形式存在,被人們掌握運用。(Saussure,36)喬姆斯基則從心理學的角度看問題,把語言能力看成是人腦的特征之一。他認為語言能力是某種比語言本身抽象的知識狀態(tài),是一套原則系統、一種知識體系,并非一種處事能力,甚至也不是一種組織句子和理解句子的能力。(Chomsky,1976)喬姆斯基批評索緒爾說,索緒爾把語言看作是具有語法特點的符號的倉庫,就是說這個倉庫里有類似詞匯的成分,固定詞組,也許還有類似詞組的東西。這樣就無法解決組成句子時的循環(huán)過程。索緒爾的“語言”是靜態(tài)的,喬姆斯基的語言能力是動態(tài)的。是生成語言過程中的潛在能力。后來,喬姆斯基證明句子是語言系統中的一個單位,屬于語言能力,因為懂得一種語言的人完全可以辨別一個新奇句子是否符合這種語言的規(guī)則。索緒爾的結構主義語言學研究的是“語言”,即語言事實,強調不能孤立地從事物的個別性去認識它,而要同時從各個成分之間的關系、從結構的分層符號系統的整體性去認識。
4.2.2研究對象不同
索緒爾的結構主義語言學研究的是“語言”,即語言事實,強調不能孤立地從事物的個別性去認識它,而要同時從各個成分之間的關系、從結構的分層符號系統的整體性去認識。
喬姆斯基認為“語言”不是實際存在的東西,這個概念是從語法中派生出來的,只有語法才是實際存在的。因此,轉換—生成語法研究的對象是語法而不是語言。所以說,轉換—生成語法在無論在研究對象,還是在研究方法上都和結構主義語言學有原則的區(qū)別。它為語言研究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展現了一個全新的發(fā)展方向,使語言學以新的面貌呈現于世。它對其他人文社會科學的發(fā)展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4.2.3語言理論的目的不同
索緒爾的語言理論是以符號為中心或者說把符號作為基本單位,目的在于解釋語言的社會屬性。索緒爾指出:語言首先是一個符號系統,是一種表達思想的符號系統,所以我們必須求助于符號科學。他基本上把語言看作一種社會現象,一種用于交際的說話人的言語社團所共有的任意符號系統。他認為,只要人類活動是傳遞意義的,只要這些活動起著符號的作用,那就一定存在著一套慣例體系,否則就失去交際意義。他還指出,語言存在于個人的大腦中是不完整的,只有在一個社會群體中它才是完整的,這是語言的社會性。
而喬姆斯基的理論是以句子為中心解釋語言的屬性。他強調的是現代數理邏輯的形式化方法,根據有限的公理化的規(guī)則系統和原則系統用演繹的方法生成無限的句子,以此來解釋人類的語言能力。
總之,通過對索緒爾和喬姆斯基語言理論比較,我們可以看出,雖然喬姆斯基提出了一些與索緒爾思想不一致的新角度,但是,我們不難發(fā)現喬姆斯基正是繼承和吸收了索緒爾的思想,才會對語言理論有新發(fā)現。因此,我們可以看出喬姆斯基的理論是對索緒爾的理論的繼承和發(fā)展。
參考文獻:
[1]J.卡勒.索緒爾[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9.
[2]劉潤清.西方語言學流派[M].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
[3]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作者簡介:
陳思佚(1984—),女,漢族,四川資中人,助教,英語文學碩士,西南交通大學希望學院教師,研究方向: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