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治安
摘要:從社會進步的角度上來說,希臘三賢——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對人類的貢獻堪稱彪炳千秋,尤其是柏拉圖,不僅創建了雅典學院,而且所制定的兩條“辦學方針”——開放性的研討學風和以數學為最重要的研究對象,奠定了日后西方,乃至世界進行科學研究的基礎。“談哲學言必稱希臘”遭非議,可是說衛城必提雅典則是沒有異議的,因為雅典衛城是一種象征,它不僅是希臘國家在旅游上的一個標志性符號,更重要的是,雅典衛城已成為古希臘文明的代名詞,它對西方現代文明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
30多年前,我的一位美國朋友對我說:你想了解美國,先要了解英國;你想了解英國,先要了解希臘。我明白他的意思,因為西方文明的源泉是古希臘,凡是有史料記載的文學、科技、藝術都是從古希臘開始的。
所以,去希臘是我的夙愿。
一、雅典
從歷史地理的角度上來定義,古希臘并不是一個國家的概念,而是一個地區稱謂。就今天的地理位置來看,歐洲東南部,地中海的東北部,包括希臘半島、愛琴海和愛奧尼亞海上的群島,以及土耳其西南沿岸、意大利西部和西西里島東部都是古希臘地區,所以今天的希臘共和國和古希臘并不完全等同。但是,無論古希臘還是今天的希臘共和國,雅典卻一直是這個地區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如果說哲學是人類文明的一塊大基石,那么雅典就是這塊基石的西半部,因為歐洲哲學發軔于此。以前曾有大人物斥“談哲學言必稱希臘”是數典忘祖,所以就把這話作貶義語用,今日看來未必如此,從人類史的發展軌跡去審視,今天人類社會主要的文明成就即承襲于古希臘文明,這是國際社會的共識。
我從衛城下來之后,立馬前去拜謁雅典學院,因為它是我心目中的圣地。嚴格地說,今天位于PANEPISTIMIOU路上的雅典學院應該是希臘國家科學院,和柏拉圖在公元前385年創辦的雅典學院沒有直接的血緣關系。雖然雅典學院在世長達近千年,但自從被拜占庭帝國的查士丁尼大帝在公元529年強行關閉之后,雅典學院就已經不存在了。世人對這所古代最偉大學校所有的美好想象,全部來自拉斐爾為梵蒂岡創作的絕世名畫《雅典學院》。在這幅巨作中,拉斐爾把自古希臘文明以來的50多位最著名的哲學家、思想家和科學家齊聚一堂——柏拉圖、亞里士多德、蘇格拉底、畢達哥拉斯、歐幾里得、第歐根尼……以此謳歌人類對智慧和真理的追求。據說拉斐爾創作此畫時只有26歲,這令我既驚詫又欽羨,不僅是因為他的藝術天分,還有他在人文素養方面的造詣。
今天的雅典學院與雅典大學、國家圖書館并肩而立,是希臘“新古典主義三部曲”建筑的一個組成部分。為了表示對先賢的崇尚,蘇格拉底和柏拉圖兩座雕像矗立在雅典學院大門前廣場的兩側,從社會進步的角度上來說,希臘三賢——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對人類的貢獻堪稱彪炳千秋,尤其是柏拉圖,他老人家不僅創建了雅典學院,而且所制定的兩條“辦學方針”——開放性的研討學風和以數學為最重要的研究對象,奠定了日后西方,乃至世界進行科學研究的基礎。柏拉圖在雅典學院門楣上鐫刻的警句:不習幾何者不得入內!這對今天急功近利的商業社會來說不能理解。實際上在古希臘,幾何學既不是理科課程,也不是文科課程,它屬于政治范疇內的一門德育課,同時被認為是培養人邏輯思維的經典課程。竊以為古代中國之所以沒有出現像雅典學院那樣偉大的學校,并非我們的先賢思維和智力水準不夠,而是沒有像柏拉圖那樣制定正確的“辦學方針”,從稷下學宮一直到今天的高等學府,兩千多年來無以計數的教育家把功夫都用到“學而優則仕”上去了,而把對真理的探求拋到九霄云外。我這兒順便提一下,清華被鑄入校徽的文字是“自強不息,厚德載物”;而哈佛被鑄入校徽的文字是“Veritas”,它在拉丁文中的意思是“真理”。自強不息當然很好,厚德載物更好,但與追求“Veritas”相比,學堂,乃至人類社會,更需要哪一個呢?
不管是雅典學院還是雅典大學,都不能進去“一睹芳容”。雅典大學的那位門衛很有禮貌地對我說:“很抱歉,先生,這兒暫時不向公眾開放。盡管你是遠方來客,我也不能違反規定。”這令我有點掃興!
我們在雅典的第一天旅行,可謂是喜憂參半——8月14日深夜我們抵達雅典,8月15日是天主教和東正教的圣母安息日,這在西方多數國家被定為公共假日,所以大部分社會商業服務都歇業了。我們轉了幾條街,也找不到一家吃飯的餐館,后來總算看到一家冰淇淋鋪子,只能用這玩意兒來充饑了。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因為是公共假日,所以景點全都免費開放,衛城12歐元、宙斯神廟2歐元等都免了,這可是個大紅包!
二、兩座衛城
(一)雅典衛城
“衛城”一詞源于西方,但并非專指雅典衛城,因為古希臘城邦國家都建有衛城。我有時臆想,歐洲國家在中世紀時建有很多城堡,是否屬于是古希臘城邦國家衛城的延伸?但不管歷史事實究竟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些建筑都有兵器時代的特征。
“談哲學言必稱希臘”遭非議,可是說衛城必提雅典則是沒有異議的,因為雅典衛城是一種象征,它不僅是希臘國家在旅游上的一個標志性符號,更重要的是,雅典衛城已成為古希臘文明的代名詞,它對西方現代文明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有關雅典衛城的爭議卻從來沒有間斷過……
按西方主流史學的記載,雅典衛城建于公元前580年,但史前及古典希臘并不是一個國家,它既沒有任何可信的年代記載,也沒有非神話傳說的成文史,有關衛城和神廟的說法都源自近代西方史家的主觀推測,所以就這一點上廣受學界質疑。孟德斯鳩曾說,那時的雅典是一個僅有2萬人的小城,不知從哪里獲得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建筑這么一個大工程?也不明白小城中的2萬公民要這么多宏大的劇場、音樂廳作什么用?圣哲的話,由不得你不信!
但是我在雅典也聽到了反駁的聲音:作為全希臘的盟主,雅典城邦在全盛時期的領土面積約有1 600平方千米,人口25萬,而別的城邦超過10萬人口的幾乎沒有。在公元前5世紀中葉的希波戰爭中,希臘人擊潰了波斯的侵略,戰后即進行了大規模的城市建設,元老院、劇場、俱樂部、畫廊、旅館、商場、船埠和體育場等公共建筑物都是那個時期的杰作,而在所有的建設成果中,最杰出的就是衛城。這是國家史料記載,也由不得你不信!
孰是孰非?該信誰的呢?
(二)邁錫尼衛城
我對邁錫尼文明的點滴了解,來自求學時老師講解的歐洲古典文學,其中埃斯庫羅斯悲劇中弒女、弒夫、弒母的故事令我很驚怵,也很難接受。后來對邁錫尼文明有更進一步的知曉,則是看了湯因比的《歷史研究》,這位被譽稱為“世界上最偉大史學家”對克里特—邁錫尼文明的敘述使我獲益匪淺。
按歷史年表,邁錫尼衛城的資格比雅典衛城老多了。早在公元前1200年,邁錫尼衛城就已問世,后因阿伽門農遠征特洛伊長達10年,導致元氣大傷,邁錫尼文明就此陷入衰敗。等到被多利亞人滅亡,邁錫尼衛城竟倒退到沒有城市、沒有商業,甚至沒有文字的原始狀態,史稱這一段歷史為“黑暗時代”。盡管如此,邁錫尼衛城曾經有過的輝煌并沒有湮滅,《荷馬史詩》中的一些傳說經考證,印證了其文明的繁華進程。但現在呈現在我們眼前的邁錫尼衛城遺址還是留下了諸多不解之謎,其中最著名的是入口處的“獅子門”,那是被嵌入一對重約20噸的巨大石獅的城門。在阿基米德還沒發現杠桿原理前,那兩塊20噸的大石頭是如何被放到門上去的呢?而且邁錫尼衛城建城用的石塊大小雷同,四周卻無切割痕跡,建造方法類似埃及金字塔。怎么做到的呢?很多考古學家因而戲言,如果不是“外星人的協助”,邁錫尼人很難成就此等偉業。
我在邁錫尼衛城遺址博物館里看到舉世聞名的“阿伽門農金色面具”,但據我所知,此物現收藏于雅典國立考古博物館的邁錫尼室,是鎮館之寶。在這兒的是仿制品還是正在搞巡回展覽?后者不大可能。我還知道,金色面具雖冠名阿伽門農,但經考證鑒定,這面具的歷史比阿伽門農在世的年代要早500年左右。
去邁錫尼文明遺址不太容易,從雅典乘坐公共巴士,要在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鄉間道路上爬行老半天才能到達目的地。邁錫尼文明遺址門票每張4歐元。買票時,那個售票小姐對我們說,以前來此處的亞洲游客中日本人居多,后來是韓國人,現在中國人也來了,但還很少。像今天,整個游覽景區就你們3個中國人。旅游人次的多寡,與國家的經濟發展成正比。像我這樣的角色也能跑來一睹邁錫尼文明遺址,證明我們中國的社會經濟真是進步不少了。
責任編輯:施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