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運來, 高躍軒, 王大超
(沈陽師范大學 國際商學院, 沈陽 110034)
基于DEA模型的中國體育財政支出效率評價
董運來, 高躍軒, 王大超
(沈陽師范大學 國際商學院, 沈陽 110034)
2008年北京奧運會之后,人們對奧運金牌的關注與渴望開始逐步回歸理性,轉而更多地思考體育事業的民生意義,尤其是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問題。基于上述出發點,通過運用數據包絡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 DEA)方法,以體育事業經費支出、體育彩票公益金、體育系統從業人員總數和一線教練員人數作為投入指標,以當年獲得世界冠軍的項數、一線運動員的人數、體育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和公益性社會體育指導員的人數作為產出指標,對中國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進行評價。結果顯示,中國體育財政支出在總體上呈現出了較高的效率。即以“舉國體制”為主導,以投資主體多元化為補充的競技體育發展模式,對于中國奧運金牌的產出、競技體育產業的培育以及民眾福祉的影響,都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DEA模型; 體育; 財政支出; 效率
中國特色的體育事業尤其是競技體育事業的超常發展以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舉國體制”,即在“舉國體制”下的大量財政投入是體育事業發展的重要保障。而只算“政治賬”很少算“經濟賬”,則是“舉國體制”下財政支出的一大特點。換句話說,在對有限的競技體育資源進行配置時,人們關注更多的是國家和民族的榮譽,特別是在奧運金牌導向理念的引導下更是如此[1]。如此不惜代價地投入,勢必就會忽視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問題[2]。如果說在傳統的“舉國體制”時代,奧運金牌乃至體育事業的發展給公眾帶來的邊際效用呈現遞增趨勢的話,那么隨著市場經濟觀念的逐漸深入人心,奧運金牌對公眾的刺激作用和邊際效用則不斷下降。從公民體育權利和納稅人角度出發,體育財政支出是否有效率,是否真正實現了經濟學意義上的投入最小化和產出最大化,是需要迫切回答的問題。本文試圖通過運用數據包絡模型(DEA),對中國競技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進行評價。這對優化我國體育財政資源配置,提高體育財政支出效率,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經濟學意義上的財政支出,其本質就是資源在各個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配置問題。既然是資源配置,就必然涉及到配置的效率和目標等問題,即如何使資源在不同用途之間作出選擇,如何使有限的資源投入能夠產出數量多、質量高、結構合理的競技體育產品和勞務[3]。
1.1 財政支出效率的界定
目前, 學術界對財政體育支出的效率研究非常少, 這與我國體育產出特征和財政體制有很大關系。 體育雖然具有很強的競技性,但其給人們直接帶來的主要是精神產品, 其產出重點關系到國家和民族的榮譽,具有抽象性, 很難進行具體的量化, 而且我們尚未建立起市場化、專業化的體育財政投融資體制,體育財政資金的使用絕大部分是無償的, 所以通常觀點認為其主要依靠財政投入的政策是理所應當的, 但無法對其真實產品產生切身的觸摸感。 可見體育不同于科技與醫療衛生這些直接關系到國計民生的領域,這些領域是國家未來進步與發展的核心, 可以給國家和公眾帶來直接收益, 因而長期以來學者們對其投入產出效率的研究都傾注了許多心血。 盡管如此, 其他領域財政投入效率的研究, 在理論和方法上都能給予財政體育投入的效率研究以啟示和借鑒, 這是本研究的理論基礎與方法來源。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當中,明確提出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要積極穩妥從廣度和深度上推進市場化改革,推動資源配置,依據市場規則、市場價格、市場競爭實現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優化。顯而易見,在市場決定資源配置的前提下,優化資源配置的效率,是各個市場主體所要面臨和著力解決的首要問題。
稀缺資源是經濟學中最為重要的假說。經濟學意義上的效率在資源約束條件下,如何判斷體育財政支出的配置是否有效以及運行是否優化,可以通過資源投入—產出(效益)進行分析。1)在財政資源支出總量一定的前提下,如果使目標產出實現了最大化,則認為資源配置實現了最優(產出最大化);2)在目標產出為既定的前提下,如果所需的資源投入最少,則同樣實現了最有效率的資源配置(成本最小化)。從經濟學角度來解釋,如果資源配置實現了最優,就意味著最低的等成本曲線與最高的等產量曲線相切。
1.2 體育財政支出的產出目標
競技體育的產出是指競技體育培養的競技體育相關人才和提供的各種產品和服務。體育尤其是競技體育,可以通過高水平的競技、競爭、競賽,充分顯示出其最具魅力、最活躍的本質。可以說,競技體育的發展與社會的發展息息相關,相互促進[4]。因此,通過對競技體育進行財政投入,可以獲取多元化的產出目標。具體來說,體育財政支出的產出目標可以包括競技體育人才培養、競技體育經濟效應和競技體育的社會效應3個方面。
首先,培養社會需要的各類競技體育人才,是實現體育財政支出的首要目標。人才也是一種產品,這與社會其他行業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要實現中國競技體育的可持續發展,各類人才的培養是重中之重,其中不僅包括高水平競技運動員,而且還應包括各類教練員、裁判員、科技人員及相關經濟體育產業的管理人才[5]。
其次,體育財政支出還可以產生經濟效應。競技體育項目由于市場化程度高、受眾群體多,因而作為一項產業還可以帶動國民經濟的增長。尤其是在市場化程度高的發達國家,體育產業的增加值不斷增加,占GDP的比重已經超過了1%。競技體育的經濟效應,其作用機理在于通過提供競技體育服務產品及體育衍生品,起到拉動市場、增加創匯、擴大就業、聯動產業等手段來促進一國經濟的增長。
國家體育總局印發的《體育產業發展“十三五”規劃》中顯示:2014年全國體育產業總規模超過1.35萬億元,實現增加值4 041億元,占當年國內生產總值的0.64%,2011—2014年體育產業增加值年均增長率為12.74%,凸顯出成為國民經濟新興產業的巨大潛力。
到2020年,全國體育產業總規模超過3萬億元,從業人員數超過600萬人,體育產業增加值的年均增長速度明顯快于同期經濟增長速度,在國內生產總值中的比重達到1%,體育服務業增加值占比超過30%。體育消費額占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比例超過2.5%。
體育產業的相關門類如體育用品業、體育建筑業、體育服務業、體育組織管理活動、體育場館管理活動、健身休閑活動、體育中介活動、體育培訓活動、體育彩票銷售等的增加值均有大幅度提高。此外,體育產業的投資主體不斷多元化、社會資本不斷進入,體育用品企業的品牌建設初見成效,以北京奧運會、廣州亞運會和深圳大運會為契機,對相關城市和產業的拉動和輻射作用也非常明顯[6]。
最后,社會效應也是體育財政支出的一個重要產出目標。作為高級動物的人,都具有社會屬性,而社會屬性的功能也就決定了競技體育的存在價值。一方面,競技體育產出的社會效應,在很大程度上蘊含著公民體育權利的實現問題[7]。分析競技體育的社會效應,可以通過基于民生視角的公民體育權利的相關指標來體現。另一方面,競技體育不僅可以滿足人們精神生活中的娛樂與審美的需要,而且在提升國家威望、民族自豪感、凝聚力、自尊心和自信心等方面,也作用顯著。此外,作為一種溝通和交流的媒介,競技體育可以加深全世界人民的融合程度,增進彼此友誼,甚至是化解仇恨和戰爭等。可以說競技體育在調節和維護人類特有的秩序性和穩定性方面,起到了無法替代的作用。
2.1 研究方法與模型闡釋
數據包絡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 DEA)是運籌學、管理科學和數理經濟學交叉研究的一個新的領域。由A. Charnes, W.W.Cooper和E.Rhodes等人在1978年創建。DEA使用數學規劃模型評價一組具有多元投入和多元產出的部門或單位(稱為決策單元,decision making unit,簡記為DMU)間相對有效性(稱為DEA有效)的一種非參數方法。根據對各DMU觀察的數據判斷DMU是否為DEA有效,本質上是判斷DMU是否位于生產可能集的“前沿面”上。生產前沿面是經濟學中生產函數向多產出情況的一種推廣,使用DEA方法和模型可以確定生產前沿面的結構,因此又可以將DEA方法看做是一種非參數的統計估計方法。使用DEA對DMU進行效率評價時,由于它能充分考慮對于決策單元本身最優的投入產出方案,能夠更理想地反映評價對象自身的信息和特點,因而,可以得到很多在經濟學中具有深刻經濟含義和背景的管理信息。此外,由于DEA方法注重測量個體而非觀測量的平均值,因此對個體的差異尤其是DMU效率的考察具有獨特優勢。目前,經濟學和管理學的大量領域中已經運用DEA進行應用性分析,并大量應用于財政支出效率分析。
與傳統的數據分析方法相比,DEA方法有許多不可比擬的優越性。首先該方法能夠同時處理多輸入和多輸出問題,即適用于多元輸入----多元輸出的有效性綜合評價問題[8]。而且不受評價指標量綱的限制,不用對數據進行預處理就可以對各種定性指標和定量指標進行綜合分析。而一些傳統分析方法如回歸分析法只能處理單輸入、多輸出或多輸入、單輸出問題,而且還要統一不同指標之間的量綱。因此DEA方法很適用于具有多輸入和多輸出特征的復雜系統。
其次,DEA方法無需事先人為設定指標權重,也不用人為假定各種函數的形式以及對參數進行估計和檢驗。而是通過大量樣本點的實際數據,利用線性規劃技術尋找相對有效點形成的有效前沿面,并以此為標準測算不同樣本點的相對效率。因此,DEA方法大大減少了人為因素的影響,提高了評價結果的客觀性。
最后, DEA方法得到的結論是不同樣本點與效率最優點進行比較的相對效率, 這與帕累托有效性標準等價。 對于不同樣本點, DEA方法得到的相對效率比傳統方法得到的絕對效率更具有實際意義, 尤其對于宏觀系統, 人們很難用具體的方法和手段對其運行效率進行測度, 更談不上絕對效率, 人們只能通過不同系統之間的比較, 評價效率的相對差異, 進而針對不同系統提出優化的方向和途徑。
自第一個DEA模型C2R模型出現至今, 30多年時間內, 已經形成關于效率、生產可能集、生產前沿面等概念的完整的理論、方法和模型的DEA研究領域。 DEA是一種“面向數據”的測評方法, 用于測評一組具有多投入和多產出的決策單元(decision making unit, DMU)的績效和效率, 由于DEA方法注重測量個體而非觀測量的平均值, 因此對個體的差異尤其是DMU效率的考察具有獨特優勢。 目前, 經濟學和管理學的大量領域中已經運用DEA進行應用性分析, 并大量應用于財政支出效率分析。
DEA模型分析方法:假設有n個被評價的決策單元DMUj(1≤j≤n),每個決策單元DMUj有m項投入指標和s項產出指標,DMUj的投入向量和產出向量分別為
以上這些向量均可以通過觀測得到具體數據。要想對決策單元進行評價,還需要對它的輸入、輸出指標賦予恰當的權重,但一般情況下,對輸入、輸出量之間的信息結構了解不多,也很難理清它們之間的相互替代關系。為了避免分析者主觀意志的影響,DEA方法不對指標權向量賦值,而是把它們看作變向量。這里假設決策單元輸入指標和輸出指標的權重向量為
那么第j個決策單元DMUj的效率評價指數可表示為
總可以適當地選取權重系數v和u,使hj≤1,j=1,2,…,n,滿足生產可能集的約束條件,同時以第j個決策單元的效率指數hj最大為優化目標,構造評價第j個決策單元相對效率的DEA模型。
上述問題是一個分式規劃問題,可以利用Charnes-Cooper變換,轉化成一個等價的線性規劃問題,令

根據對偶理論,上述線性規劃可以轉化為對偶規劃,為了簡化最優解的判別過程,需要在對偶規劃模型匯總引入松弛變量和非阿基米德無窮小量ε,線性規劃(P)的對偶規劃Dε表示為
對于上述線性規劃模型(Dε)而言,DMU0的C2R模型所涉及變量的經濟含義如下。
θ為該決策單元DMUj的相對效率值(0≤θ≤1),θ反映了第j個決策單元資源配置的合理程度。θ值越大,說明相對于其他被評價單元,第j個決策單元的資源配置效率越高,資源配置狀態越趨于合理,反之,θ值越小,則說明j個決策單元的資源配置效率越低,資源的浪費程度越高,資源配置狀態越扭曲。
λj表示若干個決策單元的線性組合權重。若干決策單元通過這種線性組合,能夠重構出一個相對于所有被評價單元而言效率最高的虛擬決策單元。DEA方法正是以所有決策單元優化形成的有效前沿面為評價標準,對各個決策單元資源配置效率進行比較評價的。
s*-、s*+為松弛變量,非零的s*-、s*+分別表示投入冗余量和產出不足量。對于每一個決策單元,根據上述的C2R線性規劃模型,都可以求出最優解θ、λj、s*-、s*+。
具體來說:1)當θ=1,且s*-=0,s*+=0時,表示第j個決策單元是DEA有效的。說明相對于其他被評價單元,該決策單元既沒有因投入多余而造成資源使用上的浪費,也沒有因產出不足而產生資源分配上的效率損失,也表明該決策單元指標狀態相對最合理,配置效率相對最優。2)當θ=1,且s*-≠0或s*+≠0時,表示第j個決策單元是弱DEA有效的。說明該決策單元處于相對最優狀態,但還有改進的余地。它可以在保持原有產出不變的情況下,在某些資源的投入上減少s*-,也可以保持現有的投入水平,將某些方面的產出增加s*+。3)當θ<1,表示第j個決策單元是非DEA有效的,則它在行業生產前沿面上投影為X-0=θ*-X0-s*-;Y-0=Y0+s*+。說明與其他被評價的決策單元相比,該決策單元沒有達到資源最優配置狀態。它可以通過將所有資源投入壓縮θ倍,而保持原有產出不變。
2.2 指標體系的構建原則
應用DEA方法對體育財政支出進行效率評價,最重要的就是指標體系的構建。不同的指標和數據可能會導致不同的評價結果,所以指標體系的構建應當遵循以下原則。
1) 系統性原則。由于競技體育財政支出是由投入和產出兩個系統構成,這就要求所選取的指標體系覆蓋面較廣,能夠充分體現出競技體育的特征。
2) 可操作性原則。對于指標體系的選取,可操作性至關重要。盡管有些指標看似具有很強的理論意義,但是受到數據資料獲取的限制,需要加以剔除。指標的選取要盡可能利用現有的統計資料,并且要具有可測性和可比性,易于量化。
3) 動態性原則。競技體育財政支出是一個動態的累積過程,要通過時間序列來加以判斷。因此,在選擇評價指標時,既要有反映競技體育靜態投入產出數量方面的指標,又要有反映資源配置變化的動態指標,這樣才能綜合反映競技體育資源系統現實和潛在的資源配置狀況。
根據中國特色競技體育人才培養多元投入與多元產出的項目及特點[9],并結合前面的投入與產出效應分析,本研究擬選取出一級指標2個,二級指標6個,三級指標18個(各不同指標的描述詳見表1),構成財政支出效率評價的初步指標體系架構設想。上述指標體系雖然能夠全面完整、翔實地反映出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評價思路,但是,按照指標體系的構建原則,以及基于民生視角的公民體育權利實現的考量,一方面現有的評價指標過多,而且部分數據難以獲取,另一方面由于部分指標之間可能會存在線性相關問題,所以還需要對上述指標體系進行進一步簡化。
2.3 變量與決策單元的選擇與說明
按照多元投入與多元產出的分析思路,以及受到資料獲取方面的限制,本研究擬以2005—2011年為例,從時間序列角度出發來對中國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進行評價。這個時間段既涵蓋了整個“十一五”時期,又包含了北京奧運會和倫敦奧運會的備戰周期,具有很強的說服力。

表1 中國體育財政支出效率評價指標體系
從具體的財力資源投入指標來看,選擇體育事業經費支出作為政府財政投入的量化指標;由于無法獲取社會資本的具體投入數據,所以以體育彩票公益金來作為替代指標,即:按照中央集中的彩票公益金的分配比例,國家體育總局可以得到5%的分配比例,用于實施群眾體育工作和資助競技體育工作。在人力資源投入方面,以體育系統從業人員總數和一線教練員作為量化指標。在物力資源投入方面,由于資料獲取難度較大,故不做具體探討。
在培養競技體育人才產出方面,選擇當年獲得世界冠軍項數作為國家級或以上金牌數的量化指標,因為部分競技體育項目屬于集體項目,需要多人參加,若選擇當年獲得世界冠軍的人數作為量化指標,有可能會產生放大的作用;還有一線運動員的人數也作為人才的產出指標。在產出的經濟效應方面,以體育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作為量化指標。最后是社會效應方面,基于公民體育權利的實現問題,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比例最為恰當,但是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比例沒有完整的年度數據,目前公布的只有2007年為28.2%。除此之外就是《全民健身計劃》中提到的,到2015年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比例要達到32%。另外,體育俱樂部的普及意義以及輻射范圍也比較有限,所以最終選擇用公益性社會體育指導員的人數作為量化指標進行分析。上述8投入產出指標的年度數據原始指標值詳見表2。

表2 歷年體育資源投入-產出原始指標值
數據來源: 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以及《體育事業統計年鑒》。
為了構建中國特色競技體育人才培養多元投入產出的效率評價模型,本部分先從傳統體制下的一元投入-產出基準模型入手,著重分析以奧運金牌為唯一產出目標的歷年效率變化情況[10]。然后對模型進行擴展,引入多元投資主體后,適當增加投入產出的指標數量,再進行效率測算。最后引入體育產業發展和民生權益相關方面的量化指標,從而對中國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進行全面評價。同時,也試圖分別找出不同模型測算結果中存在財政支出無效年份的主要原因,并作出相應的解釋和說明。
3.1 “舉國體制”下單一投入-產出基準模型
本部分通過構建一個單純依賴政府財政資金投入,并以奧運金牌(世界冠軍)產出績效作為唯一標準(數量導向)的基準模型(僅包含2個變量),來對傳統體制下的投入-產出效率進行分析。為了更準確地反映財政體育投入的效率,本模型將以投入導向(產出水平既定)下的固定規模報酬(CRS)為前提,借助DEAP 2.1軟件工具,對2005—2011年的體育財政支出效率進行測算,具體的運算結果見表3。

表3 單一投入-產出條件下體育財政支出效率評價結果
從表3中可以看出,在單一投入-產出條件下,即“舉國體制”下以奧運金牌為導向的競技體育財政支出是缺乏效率的,DEA效率系數總體上呈下降趨勢,7年的平均值僅為0.678。另外只有2005年出現了θ=1,且s*-=0,s*+=0的情況,也就是說,當年的體育財政支出是有效率的;其余的年份,用少于當年的財政資金投入,就可以實現相同數量的當年世界冠軍。
之所以產生上述單一投入-產出條件下財政體育支出效率的缺失,原因大概有以下幾個方面:1)為了能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上取得好成績,從而使得國家在奧運備戰周期中不計成本地進行投入;2)相對于競技體育人才的培養而言,財政投入具有一定的滯后效應,即當期投入很難在當期取得立竿見影的成效;3)近年來隨著《全民健身計劃綱要(1995—2010年)》《全民健身條例》和《全民健身計劃(2011—2015年)》等法律法規的相繼頒布實施,黨和國家對于群眾體育運動的重視程度也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國家財政資金用于援建全民健身場地設施和捐贈體育健身器材、用于群眾體育組織建設、用于開展全民健身活動和用于開展全民健身法規、科研、宣傳工作等方面的支出也在逐漸增加,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稀釋了財政支出對金牌產出的作用效果。
3.2 引入多元投資主體的投入-產出擴展模型
隨著公眾權利意識的日益覺醒,公眾對于財政資金主導的競技體育產品生產將獲得越來越多的話語權,“只問金牌數量,不求民生價值”的傳統生產模式將逐漸淡出;與此同時,公眾權利的先驗存在,將使得原本不受約束的政府管制逐漸弱化,國有官辦的壟斷格局將被打破,非財政資金可獲得更多體育投資機會。無疑,這些因素的引入將對既有的資源配置模式產生激烈的沖撞與摩擦,并對中國競技體育的奧運金牌產出績效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
基于上述邏輯分析,本部分在原有體育事業經費支出基礎上,引入多元投資主體,尤其是能夠體現社會資本進入的體育彩票公益金指標,加上一線教練員人數作為投入指標,以世界冠軍項數和一線運動員人數作為產出指標。依然以投入導向(產出水平既定)下的固定規模報酬(CRS)為前提,借助DEAP2.1軟件工具,對2005—2011年的體育財政支出的多元投資主體的投入-產出擴展模型進行效率測算,具體的運算結果見表4。

表4 多元投資主體的投入-產出條件下體育財政支出效率評價結果

3.3 引入體育產業發展與民生權益的多元投入-產出再擴展模型
在前面2個模型的基礎上,本部分繼續擴展模型,引入體育產業發展與民生權益的多元投入-多元產出模型,試圖系統考查從數量導向到民生權益轉型過程中國競技體育資源配置效率變化。具體來說,以原有投入產出變量為基礎,加入體育系統從業人員總數作為投入變量,加入公益性社會體育指導員(民生權益的量化指標)和體育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作為產出變量。此擴展模型累計共有4個投入變量和4個產出變量,依然以投入導向(產出水平既定)下的固定規模報酬(CRS)為前提,借助DEAP2.1軟件工具,對2005—2011年的體育財政支出的引入體育產業發展與民生權益的多元投入-產出再擴展模型進行效率測算,具體的運算結果見表5。

表5 引入體育產業發展與民生權益的多元投入-產出效率評價結果

中國特色競技體育事業的超常發展以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舉國體制”下大量財政投入的重要保障。而只算“政治賬”很少算“經濟賬”,則是“舉國體制”下財政支出的一大特點。在對有限的競技體育資源進行配置時,人們關注更多的是國家和民族的榮譽,特別是在奧運金牌導向理念的引導下更是如此。如此不惜代價地投入,勢必就會淡化體育財政支出的效率問題。如果說在傳統的“舉國體制”時代,奧運金牌乃至體育事業的發展給公眾帶來的邊際效用呈現遞增趨勢的話,那么隨著市場經濟觀念的深入人心,奧運金牌對公眾的刺激作用和邊際效用則將逐漸下降。基于民生權益視角,經濟轉軌時期的中國特色競技體育人才培養的多元投入產出,在總體上呈現出了非常高的效率。即在以“舉國體制”為主導,以投資主體多元化為補充的競技體育發展模式,對于中國奧運金牌的產出、競技體育產業的培育以及民眾福祉的影響,都起到了積極的作用[11]。
4.1 充分發揮"舉國體制"的作用,轉變利益相關者的職能
在日趨激烈的國際體壇競爭中,“舉國體制”是帶領我國競技體育實現跨越式發展的主要驅動力。因而,在今后的一個時期內,我們還要繼續堅持競技體育的“舉國體制”[12]。
現代競技體育是一種全方位的競爭,其本身已經超出了體育的范疇,和政治、經濟、文化等緊密掛鉤。“舉國體制”作為發展競技體育富有成效的方式,應該值得我們站在國家的層面,從多角度去思考。
就“舉國體制”的利益相關者而言,未來政府應逐步退出具體辦體育事務的領域,向宏觀調控的角色轉變;完善體教結合機制,將學校發展成為競技體育人才的培養基地;進一步提高運動員的自主性,使其由體制人向投資受益的主體轉變;大力發展體育社團,并最終成為替代政府的競技體育的主要管理者;充分發揮俱樂部和家庭的作用,使其成為發展競技體育人才的重要社會組織和力量。
4.2 增加國家體育財政投資強度,培育多元化投資主體
近些年來,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國家用于體育事業的財政支出總量逐年增加,但投資強度與其他項目的國家財政投資強度相比,仍然很低。此外,雖然體育事業財政支出總量不斷增加,但是增長速度與國家財政收入和支出的增長速度相比,也呈現出了偏低的趨勢。基于此,應繼續在總量和速度上繼續加大財政投資的力度,保持我國體育事業發展的源動力。
雖然“舉國體制”在一定程度上還帶有計劃體制的色彩,但是與市場經濟體制下的職業體育在短期內并不完全對立和矛盾,可以充分發揮各自應有的作用。“舉國體制”是我國發展競技體育的成功經驗,起到過積極的作用,但“舉國體制”也有與時俱進、不斷完善的需要。舉國家之力當然要包括企業和社會在內,而不是僅僅依靠國家和政府的財政投入[13]。因此,在確保國家財政投入為主的前提下,可以破除行業的進入壁壘和障礙,吸納社會資金進入競技體育尤其是那些受眾群體多和轉播頻率高的領域,培育多元化的投資主體(如俱樂部的會員費、體育彩票、比賽的電視轉播費、比賽門票、社會捐助、財產分紅等等),形成政府財政投入與社會多元投資主體互補的局面。
4.3 要正確認識和處理"舉國體制"與資本意志之間的關系
眾所周知,“舉國體制”帶有計劃經濟的痕跡,具有高投入高效率的特征和國有官辦的壟斷格局,其政策目標主要以比賽名次和金牌數量為量化標準,北京奧運收獲的51塊金牌將“舉國體制”這一政策效應帶到了峰頂[14]。與此同時,社會資本屬于市場經濟的范疇,要講求投入產出比,講求資本收益率。總之,追求利潤最大化是社會資本的最根本特征。從這個意義上講,無論我國宏觀政策背景如何,兩者背后的利益主體之間肯定會存在矛盾和沖突。這就需要我們充分認識不同利益主體的利益訴求,尋求共同的楔入點來協調和化解兩者之間的矛盾沖突。改革的過程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過程,作為經濟轉軌國家的典型代表,我們要正確認識兩者之間的關系,并逐步將市場經濟的運作規律和模式引入到競技體育領域中。可以先從市場價值高、群眾基礎雄厚的運動項目入手,率先引入社會資本,這樣一種漸進式的改革有利于減少改革的陣痛和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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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iciency measurement of China’s sports fiscal expenditure based on DEA model
DONGYunlai,GAOYuexuan,WANGDachao
(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henyang 110034, China)
After the 2008 Beijing Olympic Games, people’s concern and desire for golden medal gradually began to rationality. Instead, they thought more about the significance of people’s livelihood in sports, especially the efficiency of sports fiscal expenditure. This paper used the 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 model, with sports expenditure, sports lottery public welfare fund, the total number of employees in sports system and the frontline coaches as input indicators, the number of world championship, the number of frontline athletes, the proportion of the value-added of sports industry to GDP and the number of commonweal social sports instructors as output indicators, to evaluate the efficiency of China sports expenditur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China’s sports fiscal expenditure in general had shown a high efficiency. Namely, the developing mode of competitive sports, which dominated by “the whole nation system” and supplemented by diversity investment subject, had played a positive role in winning the Olympic golden medal, cultivating competitive sports industry and influencing people’s happiness and benefit.
DEA model; sports; fiscal expenditure; efficiency
2017-06-10。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08BTY029); 遼寧省社科基金資助項目(L14BJY037)。
董運來(1978-),男,遼寧本溪人,沈陽師范大學副教授,博士; 通信作者: 王大超(1963-),男,遼寧沈陽人,沈陽師范大學教授,博士。
1673-5862(2017)03-0326-09
F810.45
A
10.3969/ j.issn.1673-5862.2017.03.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