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過，看青霜染盡紅葉

■朱秀坤

西風過，看青霜染盡紅葉

■朱秀坤

編·印象

深秋，曾目睹樓下的銀杏樹一夜之間被風吹得落了一地，早上上班時，被一地的金黃震驚到，顧不上快要遲到，用手機拍了下來。這是值得的，因為第二天，鄭州就落了大雪，紛紛揚揚的雪下了一天，將金黃、橙紅的秋天覆蓋。無論冬天的雪下得再大，也不要忘記那個風微涼的深秋，楓樹、烏桕樹，還有蔓延了一整個老巷的爬山虎，曾用絢麗的色彩，為你打造了一個如童話般的世界。你在其中，走著走著，也許就成了一幅精美的畫。（By涼小天）

曉來誰染霜葉醉？總是離人淚。那時還叫北平，西山上，經霜的黃櫨紅得那樣艷。沒了父親的小英子一家在車上，保姆宋媽挎一包袱，騎上毛驢，車向左，驢向右，漸行漸遠。鏡頭中從人物表情到電影配樂，還有滿山的紅葉，滿是惜別與惆悵——是電影《城南舊事》的最后一幕，至今難忘漫山遍野的黃櫨葉，如染過一般紅遍天。

每日里上班，也能看到幾株霜樹，是紫紅的櫸樹、火紅的楓香，還有彩霞樣的烏桕。到了初冬時候，連紫薇、矮櫻也都被濃霜敷上一層白粉，羞紅了臉頰，煞是好看。

從春到夏，從夏又到秋，每日里看那些樹，還是很喜歡。最愛的終歸是一株臨水烏桕，在春天開花，青白色的，似一串串小稻穗掛下來，又如毛毛蟲在枝頭炫耀，風吹過，無數的青穗微微蕩漾，十分有趣。初冬，小鳊魚樣的葉子一日紅似一日，映了艷陽，越發酡紅，醉漢似的在枝上亂舞，又像無數的小鳊魚急著要跳入水中。當樹上結出乳白的烏桕籽，驀一看，以為是白色的小花，特別清新討喜。可巧此時，一河碧水靜靜的，拖藍紆青，襯了這紅葉樹，如果樹下有一位姑娘挎了籃子在輕輕浣洗，水波靜默，摻著姑娘的輕輕哼唱，有著別樣的冬日風情，令人沉醉。

下霜的日子，天十分冷，是那種雞爪霜。遠處幾間農舍，霜就結在青瓦上、樹葉上，哪怕一根金黃稻草都要精心細致地鑲上蕾絲，也別有一番趣味。曉晴寒未起，青霜染黃葉。

一陣西風過，枝頭的法桐樹半青半黃，青是淺青，黃是赭黃，一片片落葉輕輕飄下，讓人頓生留戀之意。此時的黃葉未見枯槁，仍含著水分，待到全都被北風吹干，枝頭一片黃葉也無，腳下踩著瑟瑟作響的霜葉，倒叫人生出幾分輕愁，但那境界也美，如沈從文所言：“美麗總是愁人的。”

還有銀杏，霜后的銀杏葉呈明黃色，黃得嬌嫩而艷麗，在水洗似的藍天下，黃得最是耀眼，如一只只黃蝴蝶在翩翩起舞，飛著飛著就落了下來。在雨天里，仿佛是一地金箔，讓人不忍踐踏。城外有一片銀杏林，去看時，落葉間夾雜了若干的銀杏果，只因銀杏價格便宜，主人竟不愿采摘了。但當我走進鐘聲裊裊的古老寺院，山門前兩株水缸般粗的古銀杏，還是令人驚嘆。這些長壽的樹木，看著這人間的幾多風霜雨雪，幾多榮辱變遷，便想到一句詩：“驀看銀杏勢參天，閱盡滄桑不計年。”終是無言，撿幾片落葉，作了書簽。

冬天的爬山虎也好看，一墻老紅的葉子，倒生出些暖意，人們便在紅葉下出出進進，說話，笑鬧，吃飯，飲茶，過他們的煙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