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人生哲學(xué)

趙慧萱

摘要：老子是我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老子思想主要集中于《老子》一書。在《老子》一書中，老子以“道法自然”為理論基礎(chǔ)，探討人生在世的修身之道和處世之道，提出“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個體修身之道和“守柔謙下、報怨以德”的處世之道，形成其獨特的人生哲學(xué)，為人類生活提供指導(dǎo)。

關(guān)鍵詞：老子 道 修身 處世

一、引論

老子是我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也是是道教始祖，他創(chuàng)立的道家學(xué)說成為道教理論最為重要的淵源，他的思想對整個世界都產(chǎn)生了重大影響。老子思想主要集中于《老子》一書，《老子》，又名《道德經(jīng)》，是道家哲學(xué)的代表之作，全書只有五千余言，卻是人類最偉大的經(jīng)典之一。據(jù)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統(tǒng)計，除《圣經(jīng)》外，《老子》一書是被翻譯成外文最多的文化著作，同《易經(jīng)》、《論語》一起被認為是對中國人的思想影響最為重大而又深遠的巨著。以當代的目光來看，《老子》一書的內(nèi)容有其當時代的社會歷史的局限性，但是拋開這些局限性，書中所蘊含的豐富而積極的人生智慧，直到今天仍然具有借鑒和啟迪意義。老子的人生哲學(xué)以“道法自然”為其理論基礎(chǔ)，把形而上的大道落實到形而下的人生領(lǐng)域，探討人生在世的修身之道和處世之道，為人類的現(xiàn)實生活提供指導(dǎo)。

二、“道法自然”——《老子》人生哲學(xué)的理論基礎(chǔ)

“道”是老子哲學(xué)的中心思想，老子從“道”的高度來考察自然、社會和人生問題，以“道”為最高范疇構(gòu)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思想體系。老子把“道”作為世界的本原和最高本體，正所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作為世界本原的“道”首先是作為形而上的存在，它是渾然一體的，是超越時空之外的存在，相對于具體的時空之物，“道”無形無象、不可名狀，不能被規(guī)定和把握，是永恒的、絕對的。但“道”又是真實的存在體，“道”雖無形無象，卻創(chuàng)造出了有形有象的天地萬物，它是天地萬物的生命根源，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創(chuàng)生萬物之后，又內(nèi)在地存在于萬物之中，萬物只有憑恃“道”才得以存在，離開“道”，萬物也無法繼續(xù)存在，所謂“大道汜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然而“道”雖然是萬物的最高本原，但是它與萬物之間的關(guān)系是自然的，“道”創(chuàng)造和成就萬物不含有任何目的和意識，也不會想要將萬物據(jù)為己有，從而宰制萬物，更不會要求萬物的回報，“道”在創(chuàng)生、養(yǎng)育萬物的過程中，完全是任其自然、無為而為。因此“道”在處理與萬物的關(guān)系時是以“自然”作為其最基本的法則。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也是老子思想中的一個重要概念，所謂“自然”，“自然”不是常識中的自然界，而是對自然界自然秩序和狀態(tài)的追求，是一種自然而然、自如其然的狀態(tài)。因此“道法自然”，作為最高范疇的“道”取法于“自然”，以“自然”作為自己的本性和基本準則，則人、地、天等世間萬物都要取法于自然，以“道法自然”為基本原則，建立起包括作為個體的人、人與人和人與自然在內(nèi)的整個世界的和諧秩序。《老子》中的人生哲學(xué)就是“道法自然”的基本原則在人生領(lǐng)域的具體化。

三、“見素抱樸、少私寡欲”——《老子》的修身之道

人生哲學(xué)最重要的意義是要確立人生在世的價值、目標和意義，從而為人的現(xiàn)實生活提供指導(dǎo)，這種指導(dǎo)首先表現(xiàn)在對主體內(nèi)部的道德要求和性情修養(yǎng)，即個人的修身之道。注重修身之道是中國古代哲學(xué)的一個重要特色，不同于儒家以倫理為核心和目標的修身之道，老子則提出以“道法自然”為修身之道的最高的價值取向，把素樸看作個體的本質(zhì)規(guī)定，倡導(dǎo)“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道德和性情修養(yǎng)。

“見素抱樸”是老子修身之道的本質(zhì)要求。素指未經(jīng)染色的絲，樸指未經(jīng)雕飾的木頭，素樸引申為人之天然純真的本性，所謂“見素抱樸”則是明自然之道，守自然之德。老子認為，人的本性就是樸素自然的，這種樸素的本性是人少私寡欲的根基。如果失去了素樸，人就會貪得無厭、索求無度，而這種貪欲，正是社會動亂和道德低下的根源，因此，老子主張返樸歸真。老子經(jīng)常用嬰兒來生動形象地比喻人返樸歸真的狀態(tài)，即“復(fù)歸于嬰兒”，老子認為嬰兒是人的生命中最自然本真的階段，像一塊沒有雕琢的璞玉，自然純凈。但人不可能永遠停留于嬰兒階段，隨著年齡的增長，人開始進入社會，與人進行交往，人逐漸遠離嬰兒本性，沉溺于對各種名利欲望的追求之中，而這些都有可能損害人的天性，玷污人的品格、因此，老子希望人不管是處于青年、中年還是老年階段，都要在精神上永遠保持嬰兒心態(tài)，抽離出聲名色利的社會，復(fù)歸于嬰兒，保持純真、純凈、淳樸的本性。

老子認為想要達到素樸自然的嬰兒境界，在日常生活中必須“少私寡欲”。老子不是克己主義者，因此他不主張絕欲、去欲，他認為人之為人，有私欲是在所難免的，私欲是不可去除的。但是如果不對私欲加以控制，人們就會無止境地追求物欲名利，不但會危害社會，也會損害人的自然之性。因此，老子主張“少私寡欲”，把私欲控制在合理的范圍之內(nèi)，凡事要求適可而止，要像圣人一樣自我節(jié)制，“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只有通過“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修身之道，才可能達到理想的人生境界，即歸于自然的境界，亦即“道”的境界，這也是老子修身之道的最高境界和最終目標。

四、“守柔謙下、報怨以德”——《老子》的處世之道

人生哲學(xué)對人的現(xiàn)實生活的指導(dǎo)作用，不僅表現(xiàn)為個人內(nèi)在的修身之道，還表現(xiàn)為外在的處世之道。因為人不是孤立的個體，人總是要在社會中生存，與他人發(fā)生交往和聯(lián)系，因此，如何對待他人，如何應(yīng)對社會，即如何處世則是《老子》的人生哲學(xué)所必須要回答的問題。老子的處世之道，也是以“道法自然”為其最基本的原則，具體表現(xiàn)為“守柔謙下、報怨以德”。

首先要“守柔謙下”。《呂氏春秋·不二》中指出：“老聃貴柔”，這比較準確了表達了老子人生哲學(xué)的處世之道。在老子看來，世間的一切紛爭、敵對都是由于人們恃剛逞強、不肯退讓而發(fā)生的，因此老子主張柔弱處世，即以柔弱的原則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老子從自然的生命現(xiàn)象中獲得柔弱勝剛強的啟示，“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固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天下莫柔若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因此“守柔”，不是軟弱、懦弱、遭受屈辱，老子主張“守柔謙下”，并不是讓人在與人交往之時不顧原則的退讓和以弱示人，而是主張用溫和靈活的方式與人相處，善于圓融處世，不在相處過程中咄咄逼人。就社會中的個人來說，溫和圓融的處世方式可以使個人在社會交往中如魚得水，更快地適應(yīng)社會，從而更順利地達成個人的目的；就整個社會而言，社會的紛爭、敵對正是由于恃剛逞強而引起的，“守柔”則可以減少紛爭，有利于社會和平穩(wěn)定地發(fā)展。在老子看來，“守柔”必然要求“謙下”，即謙恭處下、不與人爭。正所謂“謙受益、滿招損”，老子有見于大道“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所以人亦應(yīng)當自謙，只有自謙，才能“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不自大、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都是老子對于“謙下”的要求，只有做到這幾點要求，才能成其大，此則“謙受益”。只有謙卑內(nèi)斂才能夠避免禍端，保全自己，進而有效解決社會爭端，實現(xiàn)社會和平，驕矜自滿只能導(dǎo)致失敗，引起爭端。

其次要“報怨以德”。人生最重要的內(nèi)容就是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老子主張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應(yīng)該與人為善，不計較得失，不與人結(jié)怨，老子說：“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與其等到有了積怨再去化解，不如在一開始就與人為善，不結(jié)怨，因為深重的怨恨即使經(jīng)過化解，還是會有殘留的嫌隙，“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為善？”與人為善的最高姿態(tài)，是要善待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自己的人，即“報怨以德”。“報怨以德”要求個人不但不能做傷害他人之事，而且對于曾經(jīng)傷害過自己的人，也不應(yīng)計較和報復(fù)，反而要相報以德，主動消解彼此的恩怨嫌隙。“報怨以德”能夠息事寧人，轉(zhuǎn)禍為福，是一種充滿著智慧的寬容精神，有利于化解矛盾、平息紛爭，否則，若以怨報怨、以牙還牙，只能是矛盾越來越大，仇怨越結(jié)越深。

總之，《老子》一書中以“道法自然”為理論根基，探討人生在世的修身之道和處世之道，形成其獨特的人生哲學(xué)體系，直到當代仍然對人的現(xiàn)實生活具有啟迪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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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河北省盧龍縣中學(xu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