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賦能視角下學生集體意識的培養

作為一名有著12年教齡的中學教師，我卻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新手班主任。在做班主任的第一年，我常常思考：如何培養學生的集體意識？如何讓規則從生硬的“約束”變為溫暖的“自覺”？在青少年道德賦能行動研究的啟發下，我逐漸領悟到，集體意識的養成是一場讓學生從“被評價者”到“參與者”、從“個體利益”到“群體責任”的成長之旅。

1. 從“結果評判” 到“過程賦能”

在不斷的學習和實踐中，我逐漸認識到，班主任需要坦然面對學生的表現，多思考問題，少關注結果。

在初一軍訓時，班級隊列訓練屢屢被教官批評。匯報演練前，學生們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眼神里充滿“怕被扣分”“怕給班級丟臉”的忐忑。“隊列走不好沒有關系，我們是一個集體，得拿出集體的精氣神！”在前往操場的路上，我叫停隊伍，“今天只有一個要求：抬頭挺胸，讓所有人看到我們班的氣勢。”臨上場前，我要求每個學生必須露出笑容：“笑不出來就重來，咱們輸也要輸得趾高氣昂。”幾個男生被逗得笑出了聲，緊張氛圍瞬間得到了緩和。沒想到，當學生不再緊盯“會不會被教官批評”，而是專注于“如何展現班級風貌”時，奇跡發生了——原本不被看好的我們，竟拿下了軍訓會操總分第一。

當學生從對評價的關注轉為對堅持到底的關注時，一種新的力量也慢慢從學生群體中萌生出來。道德賦能的紀律元素中提到，我們需要探討對待權威時孩子氣的態度和成熟態度的表現差異。回想軍訓的過程，灰心喪氣似乎更像是學生在用孩子氣來回應權威（教官）的評價，而當學生發現無論如何需要投入的都是堅持到底的精神時，這種行為表現更趨近于成熟的態度。從關注“他評”到“對得起自己”的焦點變化，學生在集體中找到成長的契機。

2. 從“問題應對”到“對話生長”

初一下學期學校舉辦合唱比賽，因我忙于初三教學，宣傳委員自發組織排練。然而，部分學生邊練歌邊寫作業，與班委發生沖突，被政教處主任撞見后，不僅收走流動紅旗，還拋下“拿前三就歸還”的“賭約”。

回到班級，我沒有急于解決“如何贏回紅旗”的問題，而是鄭重地問學生：“如果覺得練歌耽誤學習，我們可以退出比賽。但請大家思考：什么是班級榮譽？個人利益與集體成就，能否找到平衡點？”“我們不想放棄，我們一定會努力的！”學生們紛紛表示不想輸掉比賽。可是，第二天到了比賽現場，看著其他班級華麗的演出服和精心編排的舞蹈，學生們慌神了：“咱們什么都沒有，肯定贏不了……”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是欣慰的，因為我最期待的事已經發生了——他們開始為班級的榮譽擔心，體會到班榮我榮、班辱我辱。我安慰他們，并陪他們一起上臺。最終，班級得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績，“流動紅旗”又重新回到了班里。

在這場沖突中，我看到這是一個讓學生深思“為個人的學習負起責任，也要為集體成就付出努力”的教育時機；學生明白了集體不是個體的簡單相加，而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責任共擔。

3. 從“被動服從”到“雙向契約”

有一次，學校組織學生去博物館參觀學習，出發前明確禁止帶手機。在參觀的過程中，我發現班里一個學生帶了手機，且在路途中使用。當我提出替他暫為保管時，學生情緒特別激動，拒絕交給我。為了讓他平復情緒，我沒有說教，而是心平氣和地跟他說：“咱們先暫停參觀，我陪你在這冷靜一下。”和他一起坐在走廊，他情緒稍微平復后，主動跟我溝通：“老師，我不是故意不遵守學校的規定，我只是不理解為什么要這樣規定，我帶手機就是對這個規定的一種反抗！”聽明白之后，我先是解釋了學校的立場，之后更多的時間是跟他討論如果遇到這種事可以怎樣做，如出發前詢問老師，了解規定的意圖，或者選擇不在同意書上簽字，因為簽字后所代表的契約精神也是重要的社會規則。通過交流，這個學生理解了規則背后的意義，并逐漸將遵守規則內化為自我成長的一部分。

真正的規則意識，不是對權威的盲目服從，而是理解規則背后的邏輯，在個體需求與群體利益間尋找共識。教師需以平等姿態介入，通過理性對話引導學生深入澄清每個決定背后的價值鏈條。當學生不再將規則視為“不得不服從的命令”，而是理解為“共建共享的契約”時，他們對規則的遵守便從被動服從升華為主動思辨，這種充滿思辨性的規則意識，才是支撐個體在社會中理性自處的精神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