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竇娥冤》的悲劇性

劉世琪

【摘要】關漢卿是元代著名的雜劇家，他筆下創作的人物都具有鮮明的人物特色，其中，竇娥這一悲劇性人物形象，更是流傳深遠，深入人心。關漢卿筆下的竇娥，是具有頑強的反抗精神的剛烈形象，本篇通過分析《感天動地竇娥冤》這一戲劇的基本內容，試論竇娥這一人物的悲劇性體現。從其悲劇性的起因出發，探討促成竇娥悲劇的因素，來逐步感受中國古典悲劇性的獨特魅力。

【關鍵詞】悲劇 社會因素 性格因素

【中圖分類號】G64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39-0218-02

《感天動地竇娥冤》[1]是元代著名的雜劇家關漢卿的代表作。它不僅是元代雜劇中最負盛名的悲劇作品，也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悲劇性戲劇。王國維曾指出：“劇中雖有惡人交構其間，而其赴湯蹈火者，仍出于其主人翁之意志，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劇中亦無愧色。[2]”可見對其評價頗高。劇中所體現出的主人翁意識的覺醒，是不同于西方悲劇理論中的命運觀的，可以說，在《竇娥冤》中所體現出的悲劇性是完全具有中國傳統戲劇的特點的。筆者認為竇娥的悲劇性產生的原因有如下方面：

一、社會因素

關漢卿對于作為童養媳的竇娥從一開始就有著同情，足見關漢卿對于童養媳這一社會現象是存有不滿的。竇娥最初因為父親貧窮欠債，就被賣給了蔡家，可見那個社會可以賣兒賣女來換取生存的資本。

張驢兒代表了這樣的社會下滋生的地痞無賴，他們欺霸社會的弱勢群體，隨心所欲，橫行霸道，卻沒有人來阻止，更是助長了他們為非作歹的風氣。與其說是張驢兒一手造成了竇娥的悲劇，不如說是整個社會促成了竇娥的悲劇。

而決定竇娥最終悲劇命運的縣官桃杌，他作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為官的原則竟然是：“告狀來的要金銀”和“人是賤蟲，不打不招”這兩條，憑借著這樣的斷案原則，恐怕不產生冤假錯案也難。當竇娥被判死刑之后，貪官桃杌卻說：“今日無事，將馬來，后宅去吃酒。”可見他已經將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看得習以為常，視人命如草芥。這里側面說明了，不僅僅是竇娥受到了這樣的不白之冤，更多的人受到這樣昏庸的官員的戕害。

竇娥的父親竇天章本身是作為為竇娥伸張正義而出現的，但他其實也代表了當時封建統治下的官員狀態，先是描寫他草草看了一眼竇娥的卷宗，就下定結論認為竇娥毒害了自己的公公，還覺得與自己的姓氏一致，真是一件辱沒姓氏的事情。可見官員無大小，都不作為。這是整個社會官僚體制的現狀。

所以，縱觀全劇，關漢卿向我們展現了當時黑暗的社會圖景：官員昏庸無道，草菅人命；百姓生活暗無天日，民不聊生，家庭猶如倫理關系的樊籠，社會秩序混亂不堪，無處可以伸張正義。是這樣的社會因素，將竇娥一步一步推向了生命的終結，推向了冤屈的悲劇人生。這是竇娥生活的時代，也是關漢卿當時生活的時代。所以，關漢卿借竇娥的一生，來展現當時悲劇性的社會現實。

二、性格因素

全劇除了社會因素造成了竇娥的悲劇性之外，還有竇娥自身的性格因素，也是促成悲劇形成的原因。亞里士多德在《詩學》第六章中說：“悲劇模仿的不是人，而是人的行動和生活（人的幸福與不幸均體現在行動之中；生活的目的是某種行動，而不是品質；人的性格決定他們的品質，但他們的幸福與否，卻取決于自己的行動。）。所以，人物不是為了表現性格才行動，而是為了行動才需要性格的配合。[3]”所以，竇娥的悲劇性原因也有其性格因素的影響。

首先，不難看出，竇娥具有強烈的反抗精神。“中國悲劇不但是是非分明，善惡分明，而且悲劇人物的抗爭意志在斗爭中也是絕不妥協絕不屈服的。他們在同邪惡勢力的斗爭中堅持不懈，頑強到底（真情到底），可以說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4]”所以，竇娥的反抗精神是當時社會中缺少的一種異端精神，不被當時所容納的。當張驢兒的父親被毒死之后，張驢兒問竇娥是官休還是私休，竇娥剛正不阿的性格怎么可能會與張驢兒私休，她堅定的認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怎么還會怕正義的審判呢？殊不知審判本就是非正義的。所以，竇娥勇敢的反抗張驢兒無理的要求，將自己置于了險地。竇娥在這樣的反抗精神下，將自己一步一步置于了悲劇的命運囹圄。所以，剛烈反抗的性格是竇娥悲劇性的因素之一。

其次，是她傳統守舊的性格，一種自覺的遵循封建倫理道德的精神。如果她本分生活是出于她所受的道德教育，以及她善良的本性的話，那么這種安分守己，固守倫理道德的性格同樣也可以將她的命運推向深淵。她虔誠的遵循著受到的道德規范封建禮法的教育，但卻招致了殺身之禍。當她被桃杌的棍棒打暈三次都不招供，桃杌決定拷打她的婆婆時，竇娥卻馬上招供了，這是巨大的轉變，也是決定她最終悲劇命運的轉變。她把對婆婆的孝敬，看得比自己的尊嚴和生命更為重要。這樣的性格更突顯出人物的悲劇性，將同情悲痛的情緒推向一個又一個制高點。她的這種強烈的自我犧牲的精神，受親情牽絆不能割舍的情緒，渲染了濃重的悲劇性氣氛。

綜上所述，竇娥的悲劇性在戲劇中充分的體現出來，其悲劇原因產生于社會因素和個人性格因素兩個方面。《竇娥冤》是我國古代悲劇中的瑰寶，它深刻的反映了元代社會的風貌，和黑暗的封建統治下人民的生活狀況，具有深遠的社會意義。

參考文獻：

[1]熊元義.《中國悲劇引論》[M].第一版.北京：解放軍文藝出版社.2007.

[2]李漢秋、袁有芬.《關漢卿研究資料》[M].第一版.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3]亞里士多德.《詩學》[M].第一版.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