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詠雪+陳莎
摘 要 目前我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期,人們的價值觀念和利益格局發生了深刻的調整,基層社會矛盾凸顯,嚴重影響著經濟發展和全局穩定。而現階段的基層矛盾糾紛解決機制存在諸多問題,如對訴訟的過度依賴,調解制度不夠完善,仲裁等非訴訟機制作用較弱,訴訟與非訴訟機制不能有效銜接等。本文以筆者所在基層檢察院2013以來辦理的輕傷害案件為例,結合訴訟和調解等化解機制,對基層矛盾糾紛多元化解格局的構建進行分析。
關鍵詞 矛盾糾紛 多元化 化解格局 構建
作者簡介:閆詠雪,河南省盧氏縣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陳莎,河南省盧氏縣人民檢察院偵查監督科干警。
中圖分類號:D925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07.203
一、2010年以來辦理的輕傷害案件情況和特點
(一)基本情況
2013年1月至2016年8月,我院共受理審查逮捕案件536件810人,其中故意傷害案件91件107人,占受理總數的16.98%和13.21%。審查后批捕79件92人;審查后不捕12件15人,其中刑事和解不捕8件10人,無社會危險性其他情形不捕1人,證據不足其他情形不捕1件1人,符合監視居住條件不捕1件1人。
上述91件107人故意傷害案件中,輕傷害案件為69件82人,占故意傷害案件總數的75.82%和76.63%,審查后批捕59件68人,不捕10件14人(刑事和解不捕8件10人,證據不足其他情形不捕3件3人,符合監視居住條件不捕1件);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案件13件13人,審查后均批準逮捕;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害案件9件12人,審查后批準逮捕8件10人,不捕1件2人。
(二)該院辦理的輕傷害案件基本特點
1.該院辦理的輕傷害案件多為工作、鄰里、債務、婚姻家庭糾紛等民間矛盾引發。雙方當事人多為熟人關系,因瑣事引發爭執廝打,致使一方或多方人體損傷。
2.犯罪嫌疑人的主觀惡性不大,行為具有突發性。案件雙方多因矛盾和情緒處置不當,失控引發暴力沖突,無積怨或積怨不深,事先無預謀,屬偶發性犯罪,犯罪行為影響范圍較小,社會危害性不大,案發后嫌疑人多數有較強的負罪感。被害人一方多數有過錯,如爭勝好強、出言不遜挑起事端,有些則是在爭執中首先使用暴力。
3.輕傷害案件雖可公訴可自訴,但以公訴案件為主。整體案情相對簡單,事實證據比較容易查清,多數嫌疑人被批捕并羈押,個別嫌疑人因刑事和解被取保候審。嫌疑人多數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判刑一般較輕,多為緩刑、拘役或免予刑事處罰。
4.被害人多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民事調解難度相對較大。被害人期望得到經濟賠償,但雙方在賠償數額上差距較大。雖被告人親屬為減輕其罪責,愿意幫助賠償損失,但部分因被告人被逮捕羈押,擔心經濟賠償后仍受到刑事處罰而不愿賠償,致使部分案件調解難度較大。
(三)輕傷害案件適用矛盾多元化解制度的可行性分析
1.該院受理的案件中,故意傷害案件所占比例較大,且以輕傷害案件為主,重傷害和致人死亡案件占一定比例。在基層社會,親朋、鄰里等關系相對熟絡,人員整體素質不高,多種矛盾綜合激化,容易因瑣事引發廝打,故意傷害案件高發。但造成的損失相對不大,被害方多為輕傷,案件也以輕傷害為主,重傷害和致死案件相對較少。案件的整體處理程序相對簡單,社會關系具有較大的可修復性。
2.輕傷害案件的不捕率相對較高,以刑事和解不捕為主,多在受理后的審查逮捕階段達成。由于輕傷害案件多數犯罪情節相對不重,在司法實踐中,公安機關在偵查階段多進行一定的調解工作,力促案件雙方達成刑事和解。對于不能和解的案件,在提請審查逮捕階段,該縣檢察院承辦人員在充分審閱案情的基礎上,核查雙方協議賠償情況,根據案情實際做好調解工作,提高逮捕案件質量的同時,有效化解社會矛盾。
二、輕傷害案件中訴訟和調解等機制的應用現狀
如上分析,輕傷害案件作為一種特殊的案件類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自訴案件包括被害人有證據證明的輕微刑事案件”,《關于刑事訴訟法實施中若干問題的規定》也明文規定“‘被害人有證據證明的輕微刑事案件是指下列被害人有證據證明的刑事案件:(一)故意傷害案(輕傷)”,既可自訴也可公訴,但在現實實踐中,多以公訴程序為主,忽略了其自訴案件的特征。一定程度上剝奪了公民的自主選擇權,同時對于社會矛盾糾紛的化解具有較不利的影響。刑事和解制度作為調解的一種形式,使輕傷害案件在訴訟進程中也可綜合適用調解方式,對于修復破損的社會關系,促進社會和諧,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筆者所在檢察院2013年以來,共受理69件輕傷害案件,審查后不捕10件,其中刑事和解不捕8件,占不捕數量的80%,另個別案件因證據不足其他情形或符合監視居住條件不捕,占極少數。在故意傷害案件尤其是輕傷害案件中,通過大膽適用刑事和解制度,督促公安機關強化群眾調解工作,促進案件又好又快處理;對于個別特殊案件,案件承辦人深入基層一線,對案件雙方充分釋法說理,促成刑事和解,既保證了逮捕案件質量,也有效化解了親朋、鄰里等社會矛盾。如2015年該院辦理的黃某故意傷害案,我院深入犯罪嫌疑人和被害方所在基層村組織,強化宣傳,做好社會矛盾化解工作,消除群眾疑慮,提升了檢察機關公信力。
結合上述基層輕傷害案件,我們不難發現,調解和訴訟仍為基層社會的主要糾紛化解機制,其他化解機制應用則相對較少,整合人民調解、行政調解、司法調解等多種社會資源,調解、仲裁、訴訟等多種方式和手段,功能互補、程序銜接的矛盾糾紛多元化解格局尚未形成。如該院2016年辦理的呂某故意傷害案,基層農村組織在召開村組會議時,因分錢問題引發部分村民不滿,后發生爭執并相互廝打,致使多人受傷,其中一人的傷情被鑒定為輕傷,犯罪嫌疑人被依法提請審查逮捕。該案在矛盾萌芽之初,如基層村組織能及時發現并適時參與協調,促使調解制度更加社會化,而非拘泥于行政色彩過濃的方式,則可一定程度上避免該案件的發生。endprint
三、對策建議
基層社會的矛盾糾紛相對容易凸顯、復雜并且集中,糾紛化解機制卻相對單一,構建矛盾多元化解格局十分必要而且必需。在此,筆者有如下建議:
(一)要加強宣傳力度,大力弘揚“和為貴”理念
積極引導社會改變“解決糾紛就是到法院打官司”的傳統訴訟觀念,綜合運用法律、政策、經濟、行政等各種手段和教育、協商、疏導等辦法,釋放群眾情緒,理順社會矛盾,防止出現因糾紛而結“世仇”的現象。加大對民調、協商等非訴訟解決糾紛方式的宣傳、引導和監督,讓群眾充分了解、自覺認同多元糾紛解決機制,主動去選擇高效、便捷、低成本的方式解決矛盾,化解糾紛。
(二)要充分發揮社會調解的作用
結合當前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多數為人民內部矛盾的實際,在多元糾紛解決機制的大環境中,要堅持“調解優先、調判結合”的民事司法原則,不斷強化多元、和諧的理念,在訴前、訴中和訴后的全過程,充分運用調解、和解、協調等各種“軟性”司法手段,在雙方當事人自愿的基礎上,更加尊重當事人的意愿,獲取合情合理的裁量結果,化解矛盾紛爭,平衡利益沖突,達到案結事了、定分止爭的司法目的。
(三)要促進涉法涉訴信訪的法治化
作為基層社會除訴訟、調解外的一種常用矛盾化解方式,群眾在利益得不到有效維護時,多數選擇信訪途徑,其法治化程度的高低十分關鍵。我們一方面要注重完善“訴訪分離”機制,將涉法涉訴信訪從普通信訪體制中分離出來,納入司法解決的軌道,全力健全信訪終結機制,落實司法最終解決原則;另一方面要嘗試建立信訪的第三方參與機制,如動員律師積極參與化解和代理涉法涉訴信訪案件,探索由律師、學者、退休法官及檢察官等社會賢達人士組成的評估委員會,對信訪進行客觀公正的評估,多管齊下化解信訪問題。
(四)要確保各項糾紛解決機制的有效銜接
一是完善訴訟機制內部的有效銜接:將立案登記、訴調對接、特別程序等納入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體系,實現訴訟機制內部間的靈活轉換和有序銜接;二是促進非訟機制之間的有效銜接:進一步完善人民調解、行業與商業調解、勞動爭議調解等多種形式的調解,同時加強調解、仲裁及信訪等機制之間的資源共享與合作互動;三是推動訴訟與非訟機制的有效銜接:繼續發揮公檢法機關在推進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中的核心作用,確保司法最終救濟的,同時實現調解、仲裁、涉訴信訪與訴訟機制的有效銜接,在建立妥善合理的司法審查機制基礎上,對調解等相關銜接程序做進一步的精細設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