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情感是文學創作的源動力,只有感情真摯的作品,才能感動他人,才能流傳久遠。曹植明確提出了“雅好慷慨”的審美主張,強調強烈的悲壯情感的抒發,說明其對文學的本質特征有了明確的認識。漢代之前,文學一直擔負著政教的功用,曹植這一嶄新觀念的提出有非常重要的意義,雖然文學會受到一定政治思想的影響,但反映出文學力求擺脫儒教的束縛,追求抒發強烈悲壯情感的文學觀念,在當時具有進步意義。
【關鍵詞】慷慨;審美;文學特質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15-0043-02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白居易在《與元九書》)說出了文學以情動人的特質。任何文學作品都包含著作家的主觀情感,情感是文學創作的源動力,同時也是作品的直接表現對象,只有感情真摯、深切的作品,才能感動他人,才能流傳久遠。曹植在《前錄自序》中明確提出了“雅好慷慨”的審美主張,強調強烈的悲壯情感的抒發。
一、時代的審美趨向
不同的時代的社會生活狀況,人們的思想感情是不同的,反映在作品中,就會呈現出不同的的風格特點。文學藝術往往是現實生活的忠實反映,東漢末年戰亂給中原廣大地區造成了災難性的破壞,詩人們目之所見,皆是悲慘、觸目驚心的慘破景象,關心時政的詩人們感傷之情油然而生,他們用詩文表達渴望實現安定的愿望,字里行間飽含著詩人的凄愴之情,鑄就了建安詩風的悲涼基調。
但“世積亂離”并不必然地造就慷慨詩風,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就是建安文人有著強烈的建立功業的理想追求。生命的悲歌、強烈的英雄意識,使得建功立業成為這個時代士人階層的人生目標和追求,是形成這個時期文學作品慷慨悲涼特征的的心理、文化基礎。戰亂、疾疫與自然災害頻發,人的生命如同朝露一般,隨時消逝,使得文人們發出對生命易逝的感傷,對流離失所、生靈涂炭的民眾的哀憫等等,但他們并沒有僅僅沉湎于哀傷的苦痛中,而是以儒家濟世救民、建立功業的進取精神,投入到社會中,這樣形成了慷慨任氣的風尚,也給士人帶來了慷慨悲涼的情調,形成了慷慨悲涼的審美取向。
慷慨詩風的形成,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就是受其中原地區獨特的地域文化的影響,所謂“一方山水養一方人”,某一地域的地理位置,物候環境對長期生活在這一地域的人的氣質、性格的形成有著深遠的影響,從而影響到人的審美情趣以及文學的風格。曹魏統治中心處于以河南洛陽為中心的黃河中下游地區。中原地區,地域遼闊,有寬廣的平原、巍峨的大山、波濤洶涌的河川。這一切成為建安詩人所描繪的世界中的一部分,呈現出壯觀的氣勢,借助宏闊景象展示人生的追求,以廣闊的空間襯托建安詩人以天下為己任,濟世救民的宏偉壯志和英雄氣概。因而這些北方的地域自然風貌特征以及艱苦的自然環境,也使得以悲壯、剛健為主要特征的“慷慨”成為文人作品的審美風尚。
悲歌心態與漢代以來“以悲為美”的音樂趣味也存在著聯系。由于漢高祖念故土而好“楚聲”,“楚聲”乃逐漸進入漢廷。“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曹植《棄婦篇》)為什么在音樂方面形成了以悲為美的傾向?因為和歡樂之音相比,悲音更能感動人心,因此往往比瞬息即逝的歡樂之情更為深厚,更為持久。以悲為美的風尚在曹魏時期從音樂領域進入到了文學領域,文章也是如此,寫文章時,與歡快情感的作品相比,悲苦之辭更能感動人心,激發起讀者強烈的震撼,經久不絕的回味。建安文人普遍存在的悲涼心態,強化了文學作品悲歌的傾向。
二、“雅好慷慨”的審美傾向在曹植創作中的體現
曹植在《前錄自序》中說“余少而好賦,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明確提出了“雅好慷慨”的理論主張。慷慨,意思是壯士不得志于心,是一種強烈的悲壯之情。曹植“雅好慷慨”,就是強調在作品中抒發激越、悲壯的強烈情感。曹植偏愛“慷慨”,他的作品中共出現了11處之多。
曹植“雅好慷慨”的審美趣味,不但受到悲涼慷慨的時代審美風尚影響,而且也是其人生坎坷命運使然。他在創作實踐中,把雅好慷慨的時代審美風尚、建立功業的豪情壯志以及獨特的個體生命體驗融入作品中,獨具一格。
曹植作品“雅好慷慨”的表現之一,是寫對生命如朝露的詠嘆以及實現建功立業、濟世救民的理想的急迫心情。“出靡時以娛志,入無樂以消憂。何歲月之若騖,復民生之無常。”(《閑居賦》)詩人時常為歲月飛馳,生命的短暫而感到憂愁。“念人生之不永,若春日之微霜。諒遺名之可紀,信天命之無常。愈志蕩以淫游,非經國之大綱。”(《節游賦》)在詩人的作品中有生命苦短的感慨,迫切渴望在短暫的生命中,實現建立功業的政治抱負,“戮力上國,流惠下民,建永世之業,流金石之功”(《與楊德祖書》)。
其二,體現在生命短暫、好景不長、親朋好友的離別中。“清時難屢得,嘉會不可常。天地無終極,人命若朝霜。”“山川阻且遠,別促會日長”(《送應氏》其二)人的生命如朝露一般,隨時消逝,好景不長久,山高水遠,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相見。離別的憂傷使全詩籠罩于死生莫測的悲涼氣氛之中,但在末尾情緒陡然一轉“愿為比翼鳥,施翮起高翔。”(《送應氏》其二)表現出慷慨激昂,悲而不哀的悲壯之美。
其三,詩人忠君報國、建功立業的遠大理想與君王的猜疑、迫害,構成了劇烈的矛盾沖突。曹植沉郁風格形成不僅僅來自于個人的命運的坎坷,更源于懷揣忠君愛國、為民解難的宏偉抱負,這是構成其文沉郁風格的主要條件。“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白馬篇》)“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他在視死如歸的游俠身上,寄予了自己的理想與抱負,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空有愛國愛民的抱負,直到生命終結,也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理想。現實生活的悲苦境遇、遭受冤枉迫害的憤懣、生命的呻吟掙扎,與壯志難酬的矛盾與沖突,凸顯了慷慨的審美追求。
總之,曹植提出“雅好慷慨”的理論主張,主張文學抒發強烈的情感,說明對文學的藝術特質有了明確的認識,在當時具有進步意義。
參考文獻
[1]曹植撰丁晏纂葉菊生校訂《曹植銓評》北京:文學古籍刊行社,1957.
作者簡介:朱麗(1967年-),沈陽人。文學博士,副教授,目前從事對外漢語教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