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小故宮”

周國珍

北京故宮，早以其宏偉壯麗的建筑和金碧輝煌的殿宇樓閣馳名中外，令世人矚目。然而，隴西素有“小故宮”之稱的魯土司衙門，卻鮮為人知。

魯氏衙門坐落在甘肅西北大通河畔永登縣連城鄉。衙門坐北朝南，依山傍水，風景十分秀麗。它始建于明初，重修于清嘉靖年間，是仿照北京故宮的格局而建造的一座宮殿式古建筑群。占地總面積為13500平方米，建筑面積4000多平方米。中軸線上主體建筑有大照壁、牌坊、六扇門、儀門（提督軍門）、大堂、燕喜堂、神堂院和祖先堂。東西兩側各院落配有整齊對稱的廊房、廂房和配樓。東側有二堂、書房、寢室、廚房和大庫房，西側有倉院、大馬號、妙因寺（家寺）和小教場，后面為大官（花）園?？v觀全貌，布局嚴謹，錯落有致，具有鮮明、濃厚的民族風格。

魯土司是明、清兩代甘肅、青海各地土司中頗有聲望者之一?！棒敿臆姟痹涣腥朊鞒实鄣碾S駕部隊，每次征調，能出兵五六千名。魯氏先祖曾任過“總兵”“都督”“九門提督”等要職，清代又與“阿拉善”蒙旗親王幾代聯姻，其后傳襲20余代，官運亨通，族業興旺，故土司衙門也修建得分外雄偉壯觀。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魯氏衙門歷經改朝換代，先后共達558年，不僅建筑富麗堂皇，而且珍藏著古代大量兵器、珠寶、古玩、書畫。在“魯土司家傳文物展覽”室內，陳列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刀、劍、箭、戟、矛、盾、牌、盔等兵器，以及許多保存完好的名家墨跡繪畫。那一幀幀綺麗、清秀、素雅的錦山秀水，那一幅幅嚴謹、道勁、瀟灑的行草隸篆，無不令人賞心悅目，交口稱贊！我正聚精會神地觀賞著，突然被一幅筆力剛健、氣勢雄渾的條幅吸引住了。定睛一看落款，竟出自文天祥的手筆。那酣暢淋漓、動靜有致的狂草，猶如“天馬脫銜，追風逐電”，委實令人擊節叫絕！上面寫的是“靜虛群動息，身雅一身清。春色憑誰記，梅花插座瓶?！蓖@蒼勁、矯健、俊逸的墨跡，聯想到他那“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醒世名言，一位偉大的民族英雄的崇高形象，頓時浮現在眼前……

“不是說這里有唐伯虎的畫嗎？怎么沒看著呢？”同伴哨聲說。

“是啊，我也正尋而不見呢?！蔽覀冊谒械漠嬛兴褜?，均未發現。后來一打聽，原來并未展出，在柜子里珍藏著。待我們說明從東北遠道而來，又是文藝界同行，主人才欣然捧出珍品，讓我們一飽眼福。

天色將晚，不容久留，觀畢唐伯虎的畫，我們疾步向西院的妙因寺走去。拐過一個墻角，只見一座巍峨聳立的牌樓，匾額上書“世篤忠誠”4個大字，其后是一片雕梁畫棟、鎏瓦飛檐、古樸輝煌的殿字。

跨入院內，一位個頭低矮、身體微胖的老者，手柱拐杖，笑容可掬地迎上前來。寒喧之后，方曉得他原來即是魯氏家族后裔。老人雖已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熱情洋溢。他甘當向導，領我們逐一參觀每座殿堂香閣，詳細介紹其來龍去脈，細枝末節。我們邊聽邊看，仿佛又被帶到當年那香煙繚繞、鐘磬齊鳴的鼎盛時期……可是，當我們的目光落在室內時，卻發現佛像、神龕、香爐、壁畫、陳設，一切均蕩然無存了。望著這蕩滌殆盡的殘寺，一種悵惘、惋惜之情，不禁愀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