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有故事的鞋

姚廣宏

那年冬天，格外冷。我走進教室，孩子們都在認真學習，心中很是欣慰。正當我沉浸在自我喜悅時，卻總有弱弱的“嗞嗞”聲，在耳邊時隱時現。

“是小冰。”我心中默默念道，順步輕輕移到小冰身邊。只見他渾身哆嗦著，一雙小手滿是小小的凍瘡，有的已經起了小血泡，再往下看，一雙裂口的膠鞋，還正向外滲水。看到這些，愧疚、心疼瞬間涌出。愧疚的是，作為教師，我卻沒能及時發現這種情況，看到孩子凍成這樣，十分心疼。

我用手指輕敲小冰的桌面，示意他跟我出來。他以為我責怪他弄出聲響的事，很惶恐，緊緊跟在我身后。一雙破舊的膠鞋踩在雨水上，“嗞嗞”發響。我家孩子與小冰一般大，此情此景怎不叫人心疼。此時，風好像更緊了，吹在電線上“呼呼”響。我趕緊拉起小冰寒冷的小手，大踏步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我急忙用消毒鹽水清理他手上凍傷的小口，邊給孩子涂藥時，邊說：“手凍這樣，為什么不告訴老師？你看，把手凍成這樣，疼不？”小冰不說話，強忍著淚水，搖搖頭，小聲地說“老師，我家給的錢，我弄丟了。”“傻孩子，錢丟了，來找老師呀，也不能把手凍成這樣，幸虧發現早，否則后果嚴重。”我小心翼翼地給小冰涂抹完藥，然后用棉沙布包好，再找來一雙能露出五指的手套讓他戴上。我把剩下的藥塞給小冰手中，說：“每天按時敷藥，別把手凍壞了。”小冰拿著藥，感激地看著我，不知所措。我又把剛買給孩子的一雙球面棉鞋拿出來，放在小冰面前，說：“這是我原來買的一雙鞋，我家孩子穿得有點夾腳，正不知如何處理。老師今天無意看到你這鞋破了，若你不嫌棄，你試試這鞋。”

“還行不？合腳不？”

“很適合，很暖和，老師。”

“這雙夾腳的鞋，終于找到主人了，哈哈。”聽到我的笑聲，小冰也露出了笑容。看到孩子的笑容，一股暖流襲滿我全身，天氣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期末考試后的一天，我正在辦公室整理一些雜物。“報告！”一個聲音從辦公室門口響起。

“進來”，我抬頭望了望，“什么事，小冰？”

小冰背著一個大包，從門口氣喘吁吁地走進來。接著他從包里翻出一只塑料袋子，打開塑料袋，拿出一雙粗布棉鞋，我一看，是當時農村流行的自織布棉鞋。

“老師，這是我媽媽專為你做的，送給你，不知你喜不喜歡？”

“這那能行呢？留著你自己穿吧。”

“老師，你是不是不喜歡，嫌不好看呀？”小冰接著說道。

“老師很喜歡，好吧，我收下了，替我謝謝你媽媽。”望著孩子真摯的眼神，我不再推辭。看著這一針一線縫制的棉鞋，我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從教這多年，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老師，馬上要畢業了，你是我遇到最好的老師，我想擁抱你一下，可以嗎？”“當然可以。”我伸開雙手，接納一個孩子的愛。

小冰離開后，我打開棉鞋，發現鞋里面有一張祝福卡片，上面寫著：“送給老師、我的‘父親。”頓時，我的雙眼濕潤了。

這雙鞋，一直在家中保存著，每當看到這雙鞋，我就想起與孩子們一起成長的日子，心里總是暖暖的。

本欄責任編輯 王思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