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

孫亞楠

[摘要]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程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一段歷史時期。在這段時期里，怎樣才能將馬克思主義運用到中國的革命中，我們黨堅定不移地進行積極的探索和實踐，形成了毛澤東思想。回顧這段歷史，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能夠取得豐碩的成果，離不開當時的社會歷史條件，也離不開我們黨的主觀努力。可以總結為三個方面：第一，能夠科學地、全面地理解和把握馬克思主義；第二，能夠準確地、深入地了解中國國情；第三，能夠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這三個條件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能夠取得成功的基本要素。

[關鍵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啟示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大致分為四個時期，即第一次大革命時期、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抗日戰爭時期、全國解放戰爭時期，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革命任務，因此，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不同時期具有不同的內容和側重點。

一、能夠科學地、全面地理解和把握馬克思主義

艾思奇說：“自從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就可以說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的開始。”[1]p552中國共產黨剛成立不久，黨對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指導中國的革命實踐有些生疏，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不夠科學和深入，導致黨內存在右傾機會主義。黨的二大，制定了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這表明，我們黨已經找到了中國革命前進的目標和方向，但是當時黨內的主要領導人并不看好無產階級的作用，認為無產階級應該處于資產階級的從屬地位。陳獨秀認為：“工人階級不但在數量上是很幼稚，而且在質量上也很幼稚。”[2]p368陳獨秀認為資產階級在中國的革命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他認為中國的革命是民主革命，資產階級才是中國革命的主體，因而陳獨秀在革命中過分依賴國民黨和資產階級。1923年，陳獨秀發表了《資產階級的革命與革命的資產階級》《中國國民革命與社會各階級》等文章，是陳獨秀“二次革命論”理論形成的標志。他將資產階級作為中國民主革命的主體，主張首先建立資產階級專政，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無產階級力量變得強大，再由無產階級掀起一場革命，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從而向社會主義轉變。“二次革命論”的來源是俄國，這種理論本身就割裂了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的關系，犯了右傾教條主義錯誤。

當時陳獨秀作為黨的主要領導人之一，之所以犯右傾教條主義錯誤，主要原因是，他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過于機械和僵化。1925年，毛澤東發表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通過對中國社會各階級狀況的分析，提出了與陳獨秀相反的觀點，遺憾的是黨的主要領導人對毛澤東的主張并不重視。仍堅持右傾教條主義的錯誤路線，這是直接導致第一次大革命失敗的主觀原因之一。

二、能夠準確地、深入地了解中國國情

我們黨在大革命時期，對于馬克思主義的理解和把握缺乏科學性、深刻性，對中國革命形勢的認識也不夠全面。正如毛澤東曾經所講的：“這時的黨終究還是幼年的黨，是在統一戰線、武裝關鍵和黨的建設三個基本問題上沒有經驗的黨，是對于中國的歷史狀況和社會狀況、中國革命的特點、中國革命的規律都懂得不多的黨，是對于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還沒有完整的、統一的了解的黨。”[3]p610

19世紀20年代末，由于受國際共產主義的影響，我們黨對“左”傾教條主義缺乏警惕心，尤其在1930年到1934年期間，以李立三、王明為代表的“左”傾冒險主義在黨內盛行，導致中國革命損失慘重。李立三認為，俄國革命奪取政權的途徑是通過中心城市武裝起義，中國革命也應該走這樣的道路，堅持“城市中心論”。他還認為，“沒有中心城市的勝利就不可能有一省或幾省的政權，更不可能有全國革命的勝利”[4]p193。李立三沒有看清中國的革命形勢，以武漢為中心發動全國范圍的中心城市武裝起義，在“左”傾冒險主義道路上越走越遠。發動的武裝起義均以失敗告終，致使紅軍遭受重大損失。

王明在中共六屆四中全會上成為中共中央領導人。王明成為黨的領導人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他與米夫的交情，而是因為共產國際要中國共產黨徹底貫徹“國際路線”，需要王明這樣崇拜共產國際的代理人。李立三的思想是帶有教條主義的傾向，而王明則是典型的“左”傾教條主義。

王明引用共產國際的決議的頻率非常高，對蘇聯共產黨是極其崇拜的，他曾說，“蘇聯共產黨是最先進、最有經驗、最有權威和最強有力的共產黨，是世界共產主義運動工人的先鋒隊”[5]p470。這是王明于1971年所寫，由此可見，王明對蘇聯崇拜了一生。當時，共產國際和斯大林對于中國的情況并不了解。王明只是照搬蘇聯革命的經驗，將其奉為模板，不斷推行他的教條主義政策。教條主義主要表現在：第一，對于中國革命的性質，將蘇聯革命的“三階段”理論套用到中國革命中，認為中國革命的發展也必須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民族革命階段、土地革命階段和無產階級革命階段，對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的區別認識不清。第二，關于中國革命的道路，堅持“城市中心論”。第三，對于組織領導問題，實行家長制，強調權力集中，對持有不同觀點的同志進行打擊和排擠，排斥毛澤東等人的正確主張。第四，對于革命的階級，照搬蘇聯經驗；對于中間階級的兩面性，缺乏正確的認識；在土地問題上實行“地主不分土地，富農分壞土地”的政策；在關于中國革命的性質、動力等問題上同樣推行教條主義。

列寧說：“單純的理論觀念不能引起革命，但是革命不能沒有理論的指導。”“沒有正確理論指導的革命，就會失去生存的權利，而且注定要在政治上遭到破產。”[6]p63王明在黨內推行的一系列“左”的方針和政策，給黨和紅軍帶來了慘重的損失，將中國革命引入了絕境。王明犯“左”傾教條主義的錯誤，原因有很多，最根本的原因是王明自身的問題，他對中國國情缺乏深刻的了解，完全照搬蘇聯經驗，沒有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原則，也沒有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理論在實踐中產生并在實踐中得到檢驗。毛澤東認為，實際調查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正如毛澤東曾經所說的：“沒有調查，沒有發言權。”[3]p109只有搞清楚了問題所在，才能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對癥下藥。

三、能夠將理論與實際相結合

經過一系列“右”傾和“左”傾錯誤的危害之后，我們黨對于馬克思主義的理解越來越深刻，對于中國國情的認識也越來越清晰。誠如恩格斯所說：“偉大的階級，正如偉大的民族一樣，無論從哪方面學習都不如從自己所犯的錯誤后果中學習來的快。”[7]p285在1930年到1935年期間，毛澤東的主張并沒有被黨中央主要領導人采納，反而受到了排擠。遵義會議清算了以王明為代表的“左”傾教條主義錯誤，后來逐步形成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領導集體，我們黨在政治上、軍事上開始走向成熟，自覺地將馬克思主義運用于中國革命。

早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毛澤東帶領秋收起義的隊伍來到井岡山建立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開辟了一條“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新道路。毛澤東說：“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中國的革命不是先占城市后取鄉村，而是走相反的道路。”[8]p590此后，毛澤東對這條道路進行了系統的闡釋，并取得了很大成效，實現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的完美結合，是中國革命走向成功的關鍵點。

1935年，日本加緊了侵華的腳步，將東北變為其殖民地的野心進一步暴露，然而國民黨政府卻步步妥協退讓，中國人民要求抗日的呼聲越來越高，于是我們黨根據局勢的變化及時調整了自己的方針政策，主張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毛澤東說：“只有統一戰線的策略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策略。”[9]p155之后，毛澤東在《“共產黨人”發刊詞》《目前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策略問題》等文章中，對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作了詳盡的論述。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主張是我們黨根據中國國情的需要作出的正確決策，并且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我們黨始終堅持對革命領導權的把握，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

在抗日戰爭相持階段，日本開始采取政治措施和經濟措施瓦解中國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根據局勢的轉變，我們黨也相應地轉變自己的革命戰略方針和政策。對中國革命的一系列問題作了具體的論述，形成了逐漸成熟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

1939年12月，毛澤東發表了《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一文，在文章中他第一次提出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概念。他說：“認清中國社會的性質，就是說，認清中國的國情，乃是認清一切革命問題基本根據。”[3]p633他明確指出：“現階段中國革命的性質，不是無產階級社會主義的，而是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但“已不是舊式的一般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革命”，“而是新式的特殊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革命”，即“新民主主義的革命”，它“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10]p1313。1940年1月，毛澤東以《新民主主義的政治與新民主主義的文化》為題（即《新民主主義論》），在陜甘寧邊區文化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上作了演講，對新民主主義的一系列基本問題，逐一做了回答，形成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

毛澤東在晉綏干部會議上的講話中進一步指出：“新民主主義的革命，不是任何別的革命，它只能是和必須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人民大眾的，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革命。”[3]p647這句話，指出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性質、領導力量、動力、對象和前途。

對于革命的敵人、革命的朋友，必須要分清楚，這是中國革命的首要的和基本的問題。關于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對象，毛澤東分析了近代以來中國社會的性質，將人民群眾受壓迫的狀況進行深入的理論分析，將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比做壓在人民群眾頭上的三座大山，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對象，在革命的不同階段各有所側重。關于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領導力量，毛澤東總結了中國革命的一系列經驗教訓，無產階級才是中國革命的領導力量。同時他也回答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動力，那就是人民大眾。其實關于革命的對象、領導力量、動力等問題，毛澤東早在1925年發表的《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一文中，就做了詳細的分析和論述，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的提出和完善提供了依據。

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是在中國革命的實踐中產生的，并經過實踐的檢驗是正確的。

四、總結

回顧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過程，大體可以包括三個基本要素：第一，馬克思主義理論；第二，中國國情；第三，馬克思主義者，即將兩者結合起來的人。前兩者都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人可以改變并創造前兩者。由此可見，掌握了馬克思主義同時又了解中國國情的人，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關鍵所在。也就是說，要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必須具備以下三個基本：第一，科學地、全面地理解和把握馬克思主義；第二，準確地、深入地了解中國國情；第三，將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實際相結合。這三者缺一不可。在唯物史觀層面上講，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社會歷史的主體。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建立在人民實踐基礎上的，沒有人民群眾在社會各個方面的實踐，沒有對實踐的經驗總結，就不可能有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這是每一個馬克思主義者都應該明了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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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央檔案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

[9]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10]毛澤東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