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古雅典公民權的取得條件及其法律意義

余 蕓

（214062 江南大學 江蘇 無錫）

提到古雅典民主，讓人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古雅典在當時是如何先進，而是古雅典建立的少數人基礎上的民主，這些少數人僅僅占古雅典人口總數的1/5。是何等嚴苛的條件使得4/5的古雅典人被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呢？“公民這一概念本身就意味著某種權力，公民資格與公民權是密切相關的，公民權問題是城邦形成過程中的核心問題之一。”本文就將列舉古雅典公民資格取得的主要條件，同時比較分析得出其對現實民主政治建設的意義。

一、年齡和性別作為先決條件

古雅典公民必須是成年男子，成年的標準在當時的希臘每個城邦都不一樣，古雅典公民的孩子在18～20歲的時候，進入青年軍事訓練團，接受軍事教育，到20歲，經過一定儀式，方可被授予公民稱號，未在節日慶典（如古雅典的阿帕圖利亞祭最后一天的接受儀式）上經歷一定儀式認可者，不具備公民資格。由此看來，古雅典成人不僅需要經過軍事教育的考驗，并且授予程序還有些繁瑣。古人之所以對成年這個分水嶺如此看重，是因為成年意味著人的生理和心智的成熟，意味著他們從這一刻起脫離了親人的養育、監護，開始承擔起在集體和社會里的責任，漸漸開始對政治生活和國家事務產生影響，擁有參與和審議國家事務的權力，關系國家的發展和走向，所以這種權力只能交付于一個心智成熟獨立理性的成年人。現代意義的公民與古雅典公民雖然所指不同，但諸多權力的行使和義務的履行也是以成年為分割線的。

古雅典公民必須是男性，這個條件把占大半比例的婦女剔除在外，從古雅典人的政治觀念可以看出，為什么幾千年來女性在政治上總是缺席，古雅典丈夫認為“一個規矩的妻子應該是少聞少見，少問事實”，正如賈斯特所說“婦女家庭世界與男人的公共世界在意識形態上是隔離的”，其實不僅古雅典，全球的政治史上也從來沒有婦女的一席之地，直至近現代女性女權的意識才慢慢覺醒，即使是在高舉人生而平等的美國，婦女獲得參政權力也比黑人獲得選舉權還要晚很多，女性在爭取政治權力的道路上經歷了艱苦卓絕的奮斗。

二、出身國籍作為加嚴條件

第二，古雅典公民必須為古雅典城邦人，外邦人沒有資格，關于這點隨著執政者的更替和古雅典民主的發展有所變化，在公元五世紀上半葉，古雅典規定只要父母有一方為古雅典人，那么他成年后就自然為古雅典公民。而公元前451年，伯里克利下令，公民政策相對于梭倫和克里斯提尼時期，規定父母雙方皆為古雅典公民者才能獲得公民權。外邦人在此居住后與本邦人結為連理后生育的孩子，也不能被納入古雅典公民的范疇，這實質上是從根本上否定外邦人的存在。后來的變化認為，他們在古雅典居住多年，為這個城邦創造財富、文化、繁榮，他們的子女就應該順理成章地享有正式成為古雅典公民的機會。

對比古羅馬的公民和平民，可以發現他們對移民法律適用的規定，經過平民的斗爭和一系列的政治改革變得成熟得多，王政時代后期，古羅馬平民大都是外來的移民以及脫離古羅馬血緣群體的社會成員，被排除在古羅馬公民的血緣組織之外，因而具有政治和經濟上的無權性、經濟上的私有性和對羅馬貴族和氏族部落的依附性。后來為了進一步促進奴隸主階級統治的需要，墨守成規的《市民法》適應社會發展需要，在此基礎上也發展了《萬民法》，從法律上看，《公民法》適用于古羅馬公民，《萬民法》適用于古羅馬平民，在法律執行實踐的過程中，裁判官往往把《萬民法》的原則移植到《市民法》中去，在羅馬皇帝卡拉卡拉將羅馬公民權授予帝國全體自由民以后，《萬民法》與《市民法》逐漸交融為一體。

三、擁有一定的財產作為等級條件

古雅典公民必須要擁有一定的財產，前文闡述到每一個能夠實際完全享有參政權的公民必須要服兵役，保衛自己的城邦，而對當時要靠自備武器和糧食的戰士來說，就一定要有購買能力，擁有一定財產才能撐起公民的購買力，梭倫改革以擁有的財產為標準重新劃分公民的等級，并按等級高低確定不同等級公民的政治權力，古雅典民主政治發展到頂峰時，伯里克利廢除財產的限制，將各級官職向廣大公民開放，就此開始古雅典全體男性公民基本上都獲得了不受財產限制，通過抽簽、選舉和輪換而出任各級官職的權力和機會。

那么這個反復用到的概念：財產，是指什么呢？學界觀點大多認為是計算財產標準的干的和濕的收獲，而不是從事手工業或者商業的收入，有一種復合標準說是“除了公民的田產收入，還包括其他收入，其他收入折合農產品計算”。現代衡量財富的標準自然是金錢，雖然不可避免的有個人或者組織用金錢操控官職、輿論導向，但只要有理性、有意志的公民自發抗拒，縱使這些組織或者個人的財產多么豐厚，也無法撐起他們的野心。全球政壇不斷涌現平民領導人，他們運用自己的智慧而不是財富讓自己的國家繁榮發展起來。

四、結語

前四點均未談及奴隸，因為奴隸乃是“在本性上不屬于自己而屬于他人的人”,是一件所有物，在梭倫頒布《解負令》之前，平民負債無法償還是有可能會被淪為奴隸的，這也就意味著公民權會因為身份的改變而喪失或者減弱，古雅典民主制度下培養的公民是現代公民的雛形，對現代公民的培養，在理論和實踐上都做出了難以估計的巨大貢獻。上述公民權的取得條件：年齡、性別、財產、自備武器與當代民主政治下公民資格構成要件諸多不同，歸根究底古雅典公民傾向于是一種政治身份，現代公民更強調是一個法律概念，“公民這種政治法律概念在長期歷史演變中逐漸形成和明確。”古雅典公民和現代公民存在諸多共同性，一個心智成熟，并有一定的經濟余力，能夠參與到政治生活當中去的人，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和法律義務，能夠和其他人彼此尊重和包容，就稱得上是一位公民。

參考文獻：

[1]潘桂仙.論古雅典城邦的公民、公民權及公民政策[J].柳州師專學報,2000年6月.

[2]王文華.希臘城邦制度與希臘婦女的地位[J].國際關系學院學報,2004年.

[3]王瑞聚，李睿冉.梭倫改革劃分公民等級的標準問題考論[J].東方論壇,2007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