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的苦痛

徐佳睿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人生之路，曲折漫長，或林間幽路，鳥語畫冊，輕松快樂；或山路崎嶇，披荊斬棘，滿負傷痕。快樂亦痛苦，早已被滾滾長江吞噬，封鎖在陳年的箱篋里。自以為早已忘記，可當驀然回首時，就像秋風不經意間吹開那泛黃的書頁，嘩啦啦的響聲如此清晰，似那自以為忘卻的舊事已鐫刻在了心底，它們，原來從未離去。

回家的路上，正在讀小學三年級的我悶悶不樂地踢著石子，"啪嗒"一塊小石子飛起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又砸落在地上。我踢得更用力些，想要粉碎它們，可再怎么使勁，也奈何不了，就像我心里重重的石頭，怎么發泄也去除不掉。今天發了成績，數學考了96分，我高興極了，數學本就是我不擅長的，當老師念出我名字時，我都想歡呼雀躍。可緊接著老師報出了我同桌的分數，與我，是一樣的。霎時，班里一片唏噓，老師抬起頭，用篤定的語氣，淡淡地說道"抄的吧。"輕飄飄的三個字，卻極具分量，它給了我重重一擊，我剛進舉起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木然。我和同桌面面相覷，同樣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要感謝曾經傷害過你的人。”很多很多時候總聽到看到這么一句話。但在我的生命中，老師的話給我在今后的學習生涯中留下了很長的陰影，有時候甚至害怕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別人眼中其實是虛假的。時間給予了我忘卻，如今的我已原諒那位老師了，也不再時時念起這句話，記起這件事。可我仍然不感謝，不感謝這個人與她所做的事，我想我沒有足夠寬大的胸懷去接納，即使我已進步了很多。

如果問世間來自誰的傷害給予自己的影響是最大的，我想那必定是親人。小時候我有很嚴重的口吃，同學們學我說話，我也只是附和著他們笑笑。有一天，父親帶我出去吃飯，回家的時候，他對我說"能不能不要結巴，會讓爸爸媽媽很丟臉。"當時我清楚地記得我們在上樓，他站在漆黑的樓道里俯視著我。而我，裝作懂事的樣子，拼命地點頭。但實際上那句如一把刀子插在心頭，狠狠地絞了一下，直至現在還沒有抽出來。迄今為止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段經歷，也許因為真的無法釋懷。平常顯得不起眼，但是在一些糟糕的事情發生后，急需要親人的理解和支持時，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縈繞于心。即使我知道父親很愛很愛我，愿意為我付出一切，即使我的口吃也已經好了很多，甚至已經看不出跡象。

但就如蝴蝶破繭，再多的苦痛都已經過去了。我相信在不遠的將來，遇到的一些人事，都會讓我明白所有的苦痛都是不白費的。因為有了它們，我才能遇見更好的自己。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顧首以盼，卻見只影闌珊

紅塵中多少次回首，仍只見昔日如流水逝去。夢里花落知多少，細數往日，留下的僅是無盡的哀，綿長的恨，你又有何時向前看去？

浮生若夢，換得半世蒼涼淚。

她是名貫古今的大才女，一句“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引人思緒萬千，誰又曾見她誤入藕池中嬌憨的少女姿態。她人生的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引其書寫下的詩文風格迥異。我在夢中見過，見過她與丈夫共話花好月圓時嘴角那抹絕美的艷麗，見過她聽聞丈夫逝世悲愴欲絕的生無可戀，見過她人比黃花瘦的弱風扶柳，我卻又何曾見過她心中無盡的哀愁。她在丈夫的逝世中跌倒，她不停地回首，淚濕衣襟，她在無盡的苦海中掙扎，是什么扼住了她的脖頸，使她終不能向前，書下半世蒼涼，乘風歸去，落了一地杏花濕。

奈何情深，沉淪紅塵中卻超然。

他似一只紅塵野鶴，飛過了萬千花叢，沾濕多少花露，流下多少清淚。蘇曼殊仿佛是佛祖派來償還情債的情僧，明明遁入空門，卻在紅塵中翻滾，沾上多少胭脂香，共適多少巴山夜雨。他的一生有過太多的感情，惹得太多少女傾心相付，明明知道他已出家，卻仍按捺不住，芳心暗許。而他，卻似一只閑云野鶴，只肯在一處花叢暫然休憩，外界的風雨一旦驚擾了他他便飄然離去，不留一絲蹤跡。他從不回頭，也未困于情字劫中，他淡然處世，一生只管未來的春花秋月。紅塵中，超凡，情緣中，脫俗。

淡雅如蘭，驀然回首終不留。

她是隱世才女，她的所有書籍，所有資料終不得她廬山真面目，不知從何時起，我竟會對一個人的書如此沉淪。白落梅，一如其芳菲清絕的名字，期間大多作品無不淡雅，他的文筆仿佛上蒼遺于幽谷的仙蘭，每每翻開，只見撲鼻而來古典雅致的芬芳。她的書太多都是品論古時風雅，而或內心的感悟，最近愛上了她的一本書，講的是她兒時的往事。她在無盡的煙月人世中回首，卻瀟灑自如。或而傷懷逝去的往昔，然后筆鋒一轉，有書寫出未來康莊的坦途光明，她用了很長時間回首，但她從未停止過她前進的步伐。亦如空谷幽蘭，我在此地散發香氣，只等你來尋，我永不停歇，走向你的路。

紅塵中多少際遇，讓你禁不住回首，或而沉淪過去，或而大步向前。你在懷念的同時，可曾停下前進的步伐。我在紅塵中回首，亦在往昔中行走，我從不為誰停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