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折疊》中看當今社會存在的焦慮

魏子琪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2-0-01

2016年8月21日，第74屆雨果獎在美國堪薩斯呈揭曉，獲獎名單中繼作家劉慈欣后又一次出現了中國作家的名字——郝景芳，她所撰寫的《北京折疊》捧得了雨果最佳中短篇小說獎。《北京折疊》講述了生活在第三空間的老刀為了給養女籌集幼兒園學費不惜冒險進入第一空間送信的故事，以科幻隱射現實的寫作手法對當今社會中存在著教育、經濟等社會焦慮進行深度剖析，同時，小說中對現實社會中存在的種種問題的隱喻也讓我們陷入沉思。

《北京折疊》所描繪的很顯然是在科技越來越發達的將來，在小說中，大地是可以翻轉折疊的，第一面是第一空間，其中生活著約五百萬人，他們的生存時間是早上6點到第二天清晨6點，時間一到，整個空間立刻休眠，緊接著大地進行翻轉，翻轉后一面是第二空間一面是第三空間，他們共享著48小時中的24小時，其中第二空間生活著2500萬人，占有16個小時，從清晨六點到晚上10點，而第三空間生活著五千萬人，生存時間只有8小時，即從晚上10點到清晨六點。時間進行精心的規劃和分配，整個大地存在著嚴格的階級制度，不同的階層生活于不同空間之中，得到的時間分配也就不同，這也隱喻了當代社會存在著上流的頂層統治、中產精英和底層勞工三個階層。同時也暗示著在我們現實社會中，生活壓力、工作環境已經讓人們平等擁有時間變成了一種奢望，不同階級的人想要擁有平等的時間體驗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妄想，而生活在第三空間的老刀，除了日常的工作外，還要穿梭于不同空間為各種階層的人傳遞物品，而穿梭于不同空間是有生命危險的。第一空間的人們不愁吃穿，完全將工作當作是對時間的消遣，而生活于第三空間的人，對于生活沒有過高的要求，甚至于只求溫飽，更何談對生活的享受，他們的存在僅僅是為其他兩個空間提供基礎保障，而生活于第二空間的“中產階級”，他們有明確的奮斗目標，為了心中的目標不斷地努力著，但是他們距離成功還有著很長的距離。小說將真實與幻想完美結合，通過對空間中人物之間的互動交流進行削弱，從而突出人類生存對空間階級存在的焦慮。這三個空間的劃分，似乎讓我們又回到了原始社會中食物鏈循環的架構中去。

《北京折疊》以小人物老刀進入其他空間后的所見所聞為發展主線，對當今社會民生等實際問題進行了隱射，同時體現出了如今人們對于現實社會中許多與自身息息相關的問題無能為力的焦慮。有社會底層小人物為了生存的茍延殘喘，有年輕人為了夢想的拼搏與對未來職業的規劃，有高層社會人們對于生活的頹靡。無不體現著當下各個社會階層對于自身價值的追求與體現。其中以老刀養女糖糖上幼兒園的故事所衍生出來的作者對當下教育問題的不滿與思考，處于第三空間的老刀每月收入1萬元，每天省下一頓早飯錢，辛苦贊一年才僅僅只夠支付糖糖兩個月的學費，而這僅僅是一所一般不錯的幼兒園，更何況贊齊了學費卻并不能保證有學可上。如同我們現實社會中一樣，父母為了支付孩子從小到大教育的高額費用，承擔著難以言說的苦楚，面對著知名度高的省重點、國家重點學校進出無門時的無奈與辛酸，金錢似乎成為了最終決定的重要因素，也成為了人們的行為動機。

《北京折疊》中作者巧妙運用物理結構，將人們生存的空間轉變成立一個多維度城市空間，在這種折疊城市模型的構建中，將現實社會中存在的不平等實體化，而這種金字塔式的社會等級讓人們在各自的空間毫無交集的活著。位于金字塔底部是以老刀為代表的底層小人物，在臟亂無比的垃圾堆里工作，過著痛苦不堪的生活，整日為了生計奔波忙碌，生活卻從來不見起色，為了滿足基本的溫飽問題，飽經風霜，風里來雨里去。金字塔再上一層，是以大學生張顯和秦天為代表的中層階層，目前生活衣食無憂，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夢想，有明確的職業規劃，明白通過什么方式來獲取更好的生活方式。而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是以依言、白發老人、吳聞為代表的頂層決策人，他們的地位對于城市的發展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和影響，可以說他們一個小小的決策，直接影響著其他階層的人物命運和生存環境。而這其中的空間層次，正是現實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異，生活質量、物質水平都很難平等，老刀一個月的工資是一萬，為了五萬的學費不惜冒著生命危險穿越其他時空賺取外快；大學生秦天試用期月收入十萬，而闊太太依言每周就可以賺取十萬。位于底層的老刀甚至從來沒有看見過真正的太陽，平日里的陽光都是上層階級利用科技造就出來的假象，因此，當老刀進入第一空間后，見到了所謂的真正日出時，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轉念一想，這種空間模式的構建何嘗又不是為了解決現實社會中存在的矛盾，化解人們對于現實無奈存在的焦慮而提出的解決方案。通過這種空間模式的構建從而不斷推進社會的整體發展，每一個階層所擁有支配的時間是通過相應空間集體勞動力創造價值大小而決定的。除此之外，在經歷過三個不同時空后的老刀，在親身感受了不同階層的巨大差異后，也逐漸明白了自身的渺小和價值的大小，同時，在進行時空轉換時又意外受傷。我們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上層階級任何決策都有可能對更多的普通群體造成影響，往往犧牲，承受困難的總是最底層人員，他們隱忍著，無可奈何卻又無能為力。

《北京折疊》對社會中很多不平等問題進行了批判，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仍有很多的人前仆后繼，焚膏繼晷的為了平衡社會現狀而在不斷地努力著。當然，也希望如同此書的作者所說的一樣，她描寫的是一個并不存在的空間故事，折疊北京并不是我們將來的表現，對于這個社會我們愿意相信擁有更多的美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