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系統論的角度談教育系統的開放

◆王 偉

(甘肅省蘭州市城關區南山路小學)

一泓碧水，如果缺少新鮮活水的注入，很快就會變成一池臭水。動植物如果無法與環境進行物質、能量的交流，必然走向死亡。自然界如此，人類社會亦如此。憶昔開元盛世，胡旋舞在長安街市恣意扭動，文臣武將中碧眼深目的異族之士出入朝堂……泱泱大唐帝國，以開闊的胸襟，接納世界，也成就了不朽的盛唐氣象。明清以降，中國的大門卻在歐洲狂飆突進的啟蒙運動的吶喊聲中悄然關閉，喪失了與外部世界的交流，古老的帝國死氣沉沉，終于在20世紀的黎明中轟然倒下，由此帶來的屈辱成了中國人永遠無法抹去的痛楚。這一切歷史的鏡相，我們都可以在系統科學理論中找到答案。

系統科學的研究表明，開放性是系統內部的秩序結構得以存在和發展的基本條件。開放系統是指與環境發生著持續地的相互作用的系統，是依賴于環境對系統的不斷輸入與輸出過程而存在的系統。這里的輸入是指環境對系統的物質、能量和信息的種種作用，輸出是指系統對環境的物質、能量和信息的種種作用。現實系統內的有序性就是系統在動態的情況下形成的穩定性和相互制約、相互作用的表現，這就要求系統在整體上必須是一個動態的流動過程。這個過程一旦停止，系統的秩序和結構就會消失。結構的消失也就意味著功能的消失，系統的整體性也會隨之蛻變或消失。因此，一個系統在封閉的狀態下，必然會趨于混亂和無序。

教育作為社會系統的子系統，無疑也要認真研究系統理論，為系統的優化提供理論指導和操作依據。

根據系統科學理論，教育系統本身雖然可以依靠自身的自組織性進行自我完善，從無序走向有序。但時不我待，社會的飛速發展，對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為了加快自組織的進程，教育系統必須打破以往緩慢的機體自循環：老教師到點退休，新教師依次補充，一切按部就班，系統內部自我更新緩慢。大量的優秀人才徘徊于系統之外，不合格的教師充斥講壇。這種新陳代謝方式已不能適應時代的要求，封閉的系統最終必然走向混亂。今天屢見報端的“惡魔教師”“禽獸教師”等觸目驚心的字眼，讓我們不得不深入思考并做出抉擇。教育系統必須及早開放，必須讓學校的管理層、教師層流動起來，在系統之內、與外部系統之間形成良性互動，使系統不斷優化，避免克勞休斯所說的“可怕的死寂”在教育系統的出現。為此，我們可從以下幾方面著手：

首先，建立教育系統領導干部、教師聘任、交流制度。例如，在確定校長等校級領導干部時，將上級考察、考核和教師民主選舉相結合，讓真正懂管理、懂教育的德才兼備的優秀人才走上領導崗位。這些人既可以來自系統內部，又可以面向社會招聘。目前，一些地區已經開始了對教育人事制度改革的有益探索。這些做法，打破了以往系統內部緩慢的變化節奏，通過競爭使機體注入了新的活力。另外，教育系統內部的各子系統(學校)之間干部也應定期交流，尤其在“名校”與薄弱學校之間，干部、教師交流的意義及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可以說運動是物質世界及人類社會存在的前提，而系統理論所指出的系統所具有的動態性為我們確立了建立交流機制的理論依據。但干部、教師交流會觸及到對利益相關者既得利益的調整，會導致其中一部分人或利益集團受到損害，必將引發不滿和抵制。我們可以探索建立教師定期輪換流動制，這方面，日本的經驗可以借鑒。眾所周知，日本當代基礎教育世界領先，其均衡化也已達到相當高的程度。究其原因，日本教師的“定期流動制”功不可沒，它是促進校際之間師資的均衡配置，保證校際之間教育乃至整個日本教育均衡發展的關鍵途徑。日本實行教師定期流動的主要目的在于不斷提高教師工作熱情和創新能力，實現多樣的經驗積累；合理配置人才資源，保持學校之間的水平平衡；打破封閉狀態，使學校辦學始終充滿活力。

日本法律規定：一名教師在同一所學校連續工作不得超過6年。這就以法律形式規定了教師流動的義務性，使教師基本處于流動的狀態，同時，也規定了流動的定期性，因而，教師流動的比例很大。據推算，全國公立基礎教育學校教師平均每6年流動一次，多數的中小學校長一般3～5年就要換一所學校，每一名校長從上任到退休，一般要流動兩次以上。另外，從教師在同一所學校任教年限，也可看出學校教師流動的頻率。據1996年，包括小學、初中、高中、特殊教育等教師在同一所學校任教年限統計，6年未滿、6～10年、10～15年、15年以上的教師，各為76.3%、18.1%、4.1%、1.5%。上述統計數據每年都相差不大，沒有大起大落的現象，說明流動是規范的。

其次，建立教師聘任制，廢除終身制，由國家用人向單位用人轉變。目前雖然開始了面向社會招考教師的工作，但力度還遠遠不夠。教師的聘用權應徹底下放到學校，教師的考核應由學校及中立的社會機構共同負責，在穩定教師隊伍的前提下，定期對考核不合格的教師予以清退。同時延長大中專生畢業生擔任教師的實習期，經全面考核后合格后方可聘用。教育是一個特殊的行業，對從業者的素質要求相應要高于其它行業。對教師資格的要求，教育主管部門應制定更加細化的專業標準，提高教師從業門檻。2012年2月，教育部下發了關于印發《幼兒園教師專業標準(試行)》《小學教師專業標準(試行)》和《中學教師專業標準(試行)》的通知，但是我國目前還缺乏獨立的第三方權威教師專業認定機構，尚無法對教師解聘等進行專業性的認定，因此才會出現對諸如“末位淘汰”的質疑，使一些不勝任教師工作的人堂而皇之地濫竽充數，危害日漸顯現，教育這個“系統”處于空前的危機、混亂之中。教育在各種指責聲中艱難前行，改變雖已開始，但過于緩慢，只有使系統徹底開放，讓系統內、外部有序地交流起來，系統才會靈動飛揚，充滿活力。

再次，教育系統還必須時刻保持系統內、外的信息交流。如開展教師繼續教育的培訓工作；聘請專家、學者開展講座，進行理論輔導；經常進行校際間的觀摩交流活動；外派校長、教師去國外或教育發達的沿海地區進行考察、掛職學習。另外，還包括與家長、媒體等的交流與聯系。這些交流與聯系必須是經常與穩定的，因為只有當系統與其它系統之間存在某種穩定的聯系，使系統的存在和變化出于某種約束狀態下時，系統便表現為有序，而且，這種聯系越多、越復雜、聯系程度越穩定，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高。

最后，構建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有機結合的實踐環境。實施素質教育，是一項全民教育的奠基工程，決非學校或教育戰線孤軍奮進所能奏效的。只有實施開放性教育，調動社會和家庭的積極參與，才能取得應有效果。因此，必須構建以學校教育為主體，以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為兩翼，統一協調、三位一體的教育網絡，形成育人合力，真正體現出素質教育面向全體、全面提高的本質要求。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教育系統作為整個社會系統的子系統，隨時保持開放、交流的活態，構建良性循環的生態系統，無疑會使中國的教育充滿活力，從而不斷自我更新，實現一個個新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