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先后于1982年、1993年對部分地區進行了兩次精神疾病流行病學抽樣調查[1,2],掌握了我國上世紀80、90年代精神障礙流行病學數據。為掌握全省精神疾病的患病水平、分布特征、治療康復和變化趨勢等情況,山東省先后于1984年、1994年、2004年三次在全省范圍內進行了精神疾病流行病學抽樣調查[3]。根據山東省衛生廳的統一部署,淄博市參與了當時的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工作,了解了當時淄博市精神障礙流行病學數據,為當時淄博市精神衛生工作規劃的制定和精神衛生工作的開展提供了可靠的決策依據。近年來隨著社會經濟的飛速發展,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價值觀和生活環境亦隨之發生巨大變化,社會競爭加劇,貧富分化日益嚴重,就業壓力越來越大,各種心理應激因素急劇增加,精神衛生問題日益突出,精神障礙的患病水平、分布特征、流行規律、治療和康復現狀、變化趨勢等情況亦隨之發生改變。為掌握淄博市18歲以上人群精神障礙患病情況的最新信息,我市于2015年11月~2016年4月開展了淄博市第四次精神疾病流行病學抽樣調查。
1.1 對象 本研究以淄博市18歲及以上常住人口為研究對象,調查樣本總量設定為3 000名,實際抽取2 965名,其中44名失訪,82名拒絕調查,實際被檢2 839名。其中男1 036名,女1 803名;城市1 151名,農村1 688名;文化程度:文盲443名,小學908名,初中937名,高中419名,大學及以上132名;婚姻狀況:未婚47名,已婚2 430名,再婚16名,離婚30名,喪偶316名;職業:農民/漁民1 663名,工人/服務人員136名,專業技術人員/行政管理人員95名,個體戶/臨時工241名,離退休/病退250名,無業/失業441名,其他13名;年齡18~92歲,平均(52.34±13.42)歲。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 (1)篩查工具:采用擴展的一般健康問卷(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GHQ-12)[4,5]對被試進行心理健康水平篩查。GHQ共12個條目,總分12分,≥1分為篩查陽性。為提高篩查靈敏度,增加了9項高危因素篩查條目,高危因素中任何一項陽性即進入第二階段的診斷。篩查陽性者、因軀體疾病原因無法回答者、因精神疾病無法完成篩查者全部進入第二階段的診斷,篩查陰性者隨機抽取10%進入第二階段SCID-I/P和DSM-IV臨床定式檢查測試。(2)診斷標準和工具:采用國際上通用的精神障礙診斷標準-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DSM-IV)作為診斷標準[6],用DSM-IV-TR軸I障礙定式臨床檢查研究版(Structured Clinical Interview for DSM-IV-TR Axis I Disorders, Research Version, SCID-I/P)進行診斷,中文版SCID-I/P由華西醫科大學翻譯,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2011年修訂。
1.2.2 研究方法
1.2.2.1 人員培訓 參與本次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工作的6名工作人員均參加了山東省精神障礙流行病學現場調查統一培訓,4名精神科醫師均通過了SCID-I/P一致性測試。
1.2.2.2 抽樣方法 本研究由山東省衛計委統一組織部署在全省17地市開展調查,采用多階段分層整群系統隨機抽樣方法。第一階段:抽取基本抽樣單位街道和鄉鎮。第一步:根據樣本框架人群構成圖,按隨機數字法各隨機抽取相應的縣、區。第二步:按上述同樣方法,各縣(區)抽取相應的鄉鎮(街道)。第二階段:從鄉鎮(街道)中抽取被調查者。第一步:抽取居委會(村)。將樣本街道、鄉鎮的居委會和村的人口數分別排列,用隨機數字法在每個街道、鄉鎮抽取相應的居委會(村),共抽取10個居委會(村)。第二步:抽取調查戶。根據居委會(村)內住戶的編號,采取機械抽樣法抽取被調查戶。其中,高青縣一調查點僅共265戶,因此,該村實際抽取265戶。其他居委會(村)均各抽取300戶。第三步:確定被調查者。入戶后,調查人員首先填寫“家庭一般情況調查表”,將被調查戶≥18歲常住人口進行編號,然后用隨機數字法抽取被調查者。
1.2.3 現場調查 調查時間為2015年11月~2016年4月。采用兩階段調查方案。首先,由調查員取得受試者知情同意并簽訂知情同意書,由篩查員用一般健康問卷(GHQ-12)調查受試。然后,符合第二階段納入標準的受試者由通過一致性測驗的精神科醫師用SCID-I/P進行診斷檢查。調查過程中,由山東省精神衛生中心技術骨干擔任技術顧問,負責技術指導和質量控制。
1.2.4 一致性檢驗 調查第1個月,10%被試者需進行重測,1個月后2%的被試者進行GHQ重測;調查前2周,100%SCID-I/P診斷先后由2名不同醫生進行檢測、重測,2周后抽取20%進行SCID-I/P診斷重測。無結果不一致案例。
1.2.5 統計學方法 調查全部資料使用Excel進行整理,采用SPSS 17.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共2 839名完成GHQ-12篩查,872名完成SCID-I/P診斷檢查,檢查出各類精神心理障礙465名,總現患率為16.38%,包含癡呆24名,精神發育遲滯8名。各種精神障礙現患率從高到低依次為物質使用障礙(5.14%)、心境障礙(4.86%)、焦慮障礙(4.05%)、精神分裂癥和其他精神病性障礙(1.20%,其中精神分裂癥為0.92%)、癡呆(0.85%)、精神發育遲滯(0.28%)。物質使用障礙現患率男性高于女性((P<0.01);心境障礙、焦慮障礙現患率女性高于男性(P<0.01);精神障礙總現患率男性高于女性(P<0.01)。見表1。

表1 淄博市≥18歲人口中各類精神障礙現患率比較[n(%)]
本次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淄博市≥18歲人群各類精神障礙的現患率為16.38%,高于淄博市1984年第二次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結果(10.01‰)和1994年第三次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結果(11.6‰)[7,8],略低于山東省2010年發布的第三次全省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結果(19.48%)[3]和濰坊市2005年第三次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結果(170.27‰)[9]。同比本次參加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的其他地市,略低于山東省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結果(17.56%)[10],略高于青島市調查結果(16.17%)[11]。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政治、經濟迅猛發展,產業結構發生改變、轉型,淄博市作為老工業城市,諸多落后產能在社會發展過程中被淘汰,許多人不得不面對下崗再就業的局面。就業難、升學壓力大等現狀日益嚴重,越來越大的社會源壓力加之相對落后的心理與精神發展狀況,成為了精神障礙發病率上升的促發之源。除受年代因素影響之外,調查工具、診斷標準等對調查結果亦有影響。1984年、1994年兩次調查均使用國內通用的精神現狀檢查(PSE)、陰性癥狀評定量表(SANS)等量表進行調查,以中國精神障礙分類方案與診斷標準第二版(CCMD-2)為診斷標準,對抑郁障礙等輕度精神障礙漏查率較高。本次調查過程中使用的調查工具、診斷標準較前更為科學、先進,使未特定抑郁障礙、未特定焦慮障礙、心境惡劣等輕度精神障礙的檢出率明顯增高。
本調查顯示,淄博市≥18歲人群最常見的精神障礙類別依次為物質使用障礙(5.14%)、心境障礙(4.86%)、焦慮障礙(4.05%)、精神分裂癥和其他精神病性障礙(1.20%)。心境障礙和焦慮障礙現患率低于濟南市2011年發布的流調結果[12]和青島市2010年發布的流調結果[13],主要原因是淄博市成年人群承受的壓力較省會城市及大城市相對較小。物質使用障礙中全部為酒精使用障礙,高于浙江省(2.92%)[14]和河北省的調查結果(1.99%)[15],顯示淄博市成年人群酒精使用障礙非常突出,這與中國傳統文化和山東以酒會友的風土人情有關。心境障礙、焦慮障礙現患率女性高于男性(5.82% vs. 3.19%,4.94% vs. 2.51%),與國內其他地區研究結果一致[11~15]。精神分裂癥患病率(0.92%)高于淄博市第二次、第三次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中精神分裂癥的患病率(3.89‰,4.7‰)[7,16]。農村癡呆、精神發育遲滯患病率高于城區,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隨著現代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人民群眾生活節奏明顯加快,心理應激因素日益增加,各類精神障礙發病率明顯上升,精神障礙患者傷人自傷、肇事肇禍案(事)件頻發,嚴重影響著社會的和諧穩定。本次調查中,淄博市≥18歲人群各類精神障礙的現患率為16.38%,但僅有7.39%的患者曾到精神衛生相關機構進行診治。目前,社會公眾對精神障礙的認識有限,社會偏見、經濟負擔等因素制約著精神障礙患者的就醫。因此,政府部門、社會各界、精神衛生專業機構應共同努力,進一步加強精神障礙的預防、治療和康復工作。首先,建議進一步加大精神衛生知識科普力度,提高公眾對精神衛生知識的知曉率,增強其對常見精神障礙的認知率和主動就醫意識;其次,精神衛生專業機構要進一步加大對綜合醫院和基層醫療衛生機構醫師的精神衛生知識培訓,提高其在診療活動中對精神障礙的識別率,既可有效減少綜合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的浪費,節省患者盲目求醫造成的經濟負擔,還能使精神障礙患者盡快得到專業診療,以免延誤病情;再次,酒精使用障礙患病率高,社會危害大,但目前尚未納入醫保報銷范疇,住院費用需全額自付,從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患者及家屬就醫的主動性,酒精使用障礙得不到及時有效的診治,給家庭和社會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和財產安全危害。因此,建議政府和社會重視酒精使用障礙帶來的社會問題,將酒精使用障礙納入醫保范疇。相信在政府部門、全社會及精神衛生專業機構的共同努力下,將大大提高公眾對精神衛生工作的認識,促進公眾心理健康,提升人民群眾幸福指數,降低嚴重精神障礙患者肇事肇禍風險,推動社會和諧穩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