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顧波 馬俊樂 徐秀麗



引 言
2008年以來,全球經濟格局發生較大變化。西方發達國家爆發了金融危機、債務危機,出現英國脫歐、美國特朗普主義等反全球化的潮流,呈現整體式微的趨勢。相比之下,新興經濟體日益崛起,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尤其是中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并推出”一帶一路”倡議,鼓勵企業“走出去”,發起亞洲基礎設施銀行、金磚銀行、絲路基金等多邊合作項目,推動著新南南合作的發展,對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中心的全球政治經濟格局造成較大沖擊。面對這樣系統結構性的變化,現有的知識體系由于其實踐基礎是傳統的國際政治經濟框架,已經缺乏解釋力。如何將上述兩方面的變化置于新的統一的知識框架值得關注。
長期以來,有關對全球經濟格局的研究都是基于“中心-外圍”的概念,始終沒有結構性的突破。[1]2014年,王躍生和馬相東[2]提出了“雙循環”理論,即一方面中國等新興國家與歐美發達國家之間仍保留著傳統“中心-外圍”的循環,另一方面新興國家與亞非拉國家之間形成的一個新的經濟循環,中國扮演著樞紐作用。[3]“雙循環”理論擺脫了西方中心主義的立場,強調新興經濟體的作用,特別是把重心放在新興經濟體和外圍國家之間的關系上,凸顯了當下全球經濟格局的新特征,并且超越描述性分析,積極倡導新循環的發展。可以說,“雙循環”理論為理解當下全球經濟的變遷提供了很好的視角。但“雙循環”還只是一個宏觀框架,尚缺乏微觀層面的實證支撐。而且,新經濟循環的建立是“雙循環”結構的關鍵,但對新循環的形成、發展的系統研究還不多。為此,本文試圖從微觀層面的全球劍麻產業來分析“雙循環”的產生和發展過程,以及新舊經濟循環的差異,進而為新經濟循環的發展提供有益參考。
劍麻是一種多年生的硬性自然纖維作物,廣泛用于工農業生產,目前分布在全球10多個熱帶國家和地區。[4]相對而言,劍麻產業在全球經濟格局中的份額不大,但由于其用途的不可替代性和生長環境的約束性,在全球貿易活動中頗為活躍,[5]而且因為用于軍事發展,長期作為一種戰略資源而存在。此外,劍麻產業是全球化、國際產業轉移和工業化發展的縮影,其發展歷史深受全球政治經濟格局的影響,可以追溯眾多改變世界政治經濟局勢的事件,因而以此來分析全球經濟變遷具有代表性。
一、全球劍麻產業的百年變遷:“中心-外圍”的單一循環
劍麻在一百多年的時間里,實現了全球擴散和傳播,擁有了相對成熟的生產經營模式、技術工藝、知識標準、投資貿易體系,建立了完整的產業鏈。這一過程完全由西方國家所主導,基于西方的單方面需求驅動、由西方資本控制著絕大部分資源和話語權,獲得較多的利益,形成了劍麻產業的“中心-外圍”循環。不過,這一循環隨著中心國家和外圍國家的身份、權力、能動性之間的轉變也在發生變化。
(一)20世紀60年代以前:殖民地-宗主國
19世紀80年代,歐美國家出現了農業割捆機,帶來對低價麻繩的大量需求,劍麻的商業價值由此被發現,并在全球傳播。劍麻先從墨西哥引入到美國,后又推廣到加勒比海、巴西、非洲的坦噶尼喀、肯尼亞等地區,[6]成為殖民掠奪的一種手段。直到20世紀上半葉,歐美國家的農業機械化速度加快,并且兩次世界大戰、朝鮮戰爭相繼爆發,特別是日本控制了菲律賓的馬尼拉麻,使得劍麻成為一種戰略物資,全球對劍麻纖維的需求大幅上升。[7]為此,殖民者投入大量的人、財、物用于劍麻產業擴張。根據FAO統計,1965年,全世界劍麻纖維產量達到82萬多噸,幾乎全部集中在發展中國家,塑造了劍麻產業“中心-外圍”的雛形。
如圖1所示,這一時期,全球劍麻產業的“中心-外圍”循環更多的存在于地理意義,因為亞非拉地區基本上都是歐美國家的殖民地,被中心國家完全統治。這些地區憑借豐富的熱帶資源、廉價的土地和勞動力被殖民者定位成劍麻的種植和纖維加工基地,纖維全部出口到宗主國加工和消費。即使存在地理距離,宗主國也通過資本、機器、技術、標準等要素牢牢控制著亞非拉劍麻產業。如坦桑尼亞大陸在1961年獨立之前,所有的劍麻農場和纖維加工廠由歐洲的殖民資本所有,而且塑造了“大資本、大機器、大種植園”的生產模式,進行“掠奪式”開發[8],嚴格限制非洲當地人的參與。[9]而且,宗主國憑借技術優勢,更壟斷了劍麻機器設備的制造,造成殖民地全部依賴從宗主國進口。還有,因為宗主國完全壟斷著劍麻行業,在生產工藝、產品定級等各個環節都設置了一套標準規則,一直影響著后續產業發展。由此可見,劍麻產業自起步就處于“中心-外圍”的循環,只是這一時期宗主國處于完全的中心位置,對外圍殖民地的控制前所未有。
(二)20世紀60年代到90年代: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
20世紀60年代以后,亞非拉民族解放和去殖民化運動風起云涌,劍麻產業“中心-外圍”的單一循環得到延續并發展。主要的劍麻生產國紛紛獨立,從殖民資本手中獲得了所有權,控制了劍麻種植和纖維加工環節,改變了歐美國家對劍麻全產業鏈的完全壟斷局面。如坦桑尼亞,1967年實施國有化政策,將一大批西方資本所有的劍麻企業收歸國有。但這并沒有改變歐美國家的中心位置,反而因為主權國家的界限使得外圍國家對中心國家更加依賴。因為歐美國家雖然逐漸退出了種植和纖維加工環節,但獨立后的亞非拉國家依然保留了殖民時期的生產模式、加工工藝、技術標準、機器設備,發達國家也依然控制著貿易和消費。由此,這一時期的外圍國家的劍麻產業對中心國家更加依附,直接造成對市場變化的反應滯后和脆弱。自20世紀60年代末,劍麻纖維逐漸被化學合成纖維替代,發達國家對劍麻纖維的需求大幅下跌,亞非拉國家的劍麻產業受到巨大沖擊,到2000年全球劍麻纖維產量已經下降到28萬噸,是1965年高峰期的34%;曾經的劍麻王國坦桑尼亞從最高的28萬多噸減少到2萬多噸。
與此同時,“中心-外圍”的格局還導致了非洲、拉丁美洲經濟的單一性和依附性,也拉大了中心、外圍國家的發展差距。如劍麻長期是坦桑尼亞經濟的支柱產業,貢獻了較大比重的財政收入、外匯和就業,因此即使劍麻行業衰敗,坦桑尼亞政府依然選擇維持現狀。伴隨著歐美國家劍麻制品加工產能淘汰和轉移,亞非拉國家開始介入劍麻制品加工。20世紀60年代,坦桑尼亞、巴西紛紛建立自己的劍麻制品加工廠,減少劍麻纖維的出口比例,增加制品出口。到1976年,發展中國家的制品出口量超越發達國家,占到全球制品出口總量的70%。
如圖2所示,20世紀60年代到90年代,劍麻產業“中心-外圍”的循環最顯著的變化是,由殖民地和宗主國的統治關系轉化為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依附關系。具體而言,歐美發達國家逐步退出劍麻種植和纖維生產,減少制品加工,越來越專注于劍麻貿易和銷售。非洲和拉丁美洲等劍麻主產區在遭遇危機以后繼續保留劍麻種植和纖維加工的環節,但規模大不如前,同時介入到制品加工環節,延長了價值鏈。可以說歐美中心國家在全球劍麻產業的統治力下降,但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全球劍麻產業的“中心-外圍”格局,因為外圍國家的這些變化都是中心國家有選擇退出的結果,在他們的可操縱范圍,中心國家仍然掌握著話語權,占取著最大部分的利益。
但與此同時,中國和巴西,這兩個發展中國家卻在“中心-外圍”的架構中快速發展,探索著不同的發展路徑,對“中心-外圍”的循環造成了沖擊。巴西較早地獲得了國家獨立,與非洲大種植園不同,其劍麻產業采用的是小農生產模式。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巴西弱小的小農模式無法與殖民資本相抗衡,沒有話語權,只能服從于“中心-外圍”格局下的規則。但隨著20世紀60年代的全球劍麻產業衰退,巴西小農模式憑借成本低、靈活的特性,在配額制度下也難以控制,并且憑借靠近北美市場的優勢以及貨幣貶值,于1970年超越坦桑尼亞成為最大的劍麻纖維產地。中國劍麻產業在這一時期也得到快速發展,沖擊著全球劍麻產業格局。自起步,中國劍麻基本上以滿足國內需求為主,特別是劍麻纖維幾乎零出口,劍麻制品出口也只是在改革開放以后才有所增加,因此對歐美國家的依賴很小。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劍麻的產業鏈基本上是一個閉路循環,而且基于自力更生的原則,建立起一套特有的生產加工工藝、機器設備、知識標準體系。可以說,這一時期中國劍麻產業基本上與全球劍麻產業的“中心-外圍”循環是相對脫離的,也由此受全球劍麻產業衰退的影響較小,并孕育出新的發展路徑和模式,為新經濟循環的產生奠定了基礎。
如上所述,縱觀全球劍麻產業興起、發展、衰落、復興的發展歷史,“中心-外圍”的單一經濟循環也處于一個長期的動態變化過程,充滿著暴力、剝削和不平等等特征,完全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不過也可以明顯地看出,在全球劍麻產業價值鏈中,中心國家正在逐步退出,對外圍國家控制力度也在減弱。特別是隨著新興經濟體的崛起,這種“中心-外圍”的全球經濟結構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
二、全球劍麻產業“雙循環”結構的產生:新南南合作的推動
20世紀90年代以來,新興經濟體特別是中國快速崛起,推動著新南南合作,對全球經濟架構造成空前和深遠的影響。與亞非拉民族解放運動和全球劍麻產業衰退不同的是,中國崛起的背后,是龐大的消費市場、世界工廠式的加工制造能力,以及不同于西方經驗的中國發展方案,不僅可以影響劍麻全產業鏈的種植、加工、制造、消費,還可以影響資本、技術、知識標準和貿易規則。因此這種變化是多方面的、有深度、主動的,超出了西方發達國家的預計和可控范圍。尤其是新南南合作孕育著新經濟循環,有力沖擊著傳統的“中心-外圍”的單一循環,推動著全球劍麻產業向“雙循環”結構變遷。
如圖3所示,在這種“雙循環”的結構里,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國家一方面保持著與西方發達國家的傳統經濟循環,另一方面不斷發展與亞非拉其他國家的新經濟循環。傳統經濟循環即“中心-外圍”的結構得以延續,西方發達國家依然是全球最大的劍麻制品消費和進口國,并控制著劍麻纖維貿易,通過資本、標準話語權等獲得大部分利益,包括中國在內的亞非拉國家只負責劍麻的種植、纖維和制品加工。新經濟循環,即中國等新興經濟體與亞非拉其他發展中國家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并且在雙循環結構中的比重不斷增大。亞非拉等國家的劍麻纖維越來越多的出口到中國等新興經濟體,新興經濟體也反過來加大了對亞非拉國家的投資、貿易和援助,分享與發達國家不同的機器、技術、標準體系和發展經驗,為全球劍麻產業發展提供了新的選擇。
在新興經濟體中,中國又格外突出,不僅是全球劍麻纖維最大的進口國,也是全球劍麻制品最大的生產國和出口國,更為重要的是不斷加快全球劍麻產業的新南南合作,在投資、貿易、援助、技術、標準等多個方面推動新經濟循環的發展。
首先,中國企業到亞非拉國家投資,帶動當地的劍麻種植和纖維加工產業。1999年,中非農業投資有限公司在坦桑尼亞收購兩個劍麻農場,累計種植劍麻近2000公頃,年產劍麻纖維上千噸。2006年,廣西劍麻集團在緬甸實施中緬替代種植項目,累計種植劍麻近8000畝。2010年,廣東東方劍麻集團在印度尼西亞成立合資公司,采取“公司+基地+農戶”的模式,一期規劃種植劍麻4000公頃。[10]這些投資緩解了當地劍麻產業資本短缺的局面,改變了長期由西方資本壟斷的格局,也有利于對中國市場供給的穩定。
其次,中國企業到劍麻主產區收購纖維,沖擊著歐美國家對劍麻貿易的壟斷地位。非洲劍麻纖維的出口貿易一直由歐洲中間商控制,中國公司因此在較長時間內需要依賴歐洲中間商、支付較高的價格。但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開始繞過歐洲中間商,到非洲劍麻產區直接收購纖維。如國內從事鋼絲繩用麻繩芯和PP繩芯生產的大達公司,2016年起到坦桑尼亞設立公司,憑借優惠的價格、終端消費市場的優勢直接從農場主手中購買劍麻纖維,對歐洲中間商百年來建立的市場渠道造成了有力沖擊。此外,在海外從事劍麻種植和加工的中資企業,也相繼介入纖維的出口貿易,為當地劍麻戶提供了歐洲中間商以外的新選擇,也提升了中國在劍麻貿易上的話語權。
再次,中國技術、設備走出去,推動了劍麻主產區產能的提升。2000年以前,坦桑尼亞基本上所有的劍麻農場的技術、設備都停留在殖民時期,如刮麻機都是20世紀30年代到50年代歐美國家產的,劍麻的單產也遠低于世界平均水平,極大地影響了產能。但中國企業進入以后,委托國內制造商安裝了新的刮麻機,改變了當地數十年沒有新設備的局面,而且中國的農業技術將單產提升了數倍,引起其他劍麻農場紛紛來參觀交流。他們由此擺脫了對歐美國家機器和技術的依賴,以較低的價格買入中國的設備,學習中國的高產技術,推動了坦桑尼亞劍麻產業的復興。同時,中國機器制造廠也得以拓展在非洲的市場,甚至將產能轉移。
此外,中國資本和市場的介入,改變著西方國家主導下的劍麻纖維分級標準體系。劍麻纖維生產和消費在空間上是分離的,促成了嚴格的纖維分級體系。以坦桑尼亞為例,在歐洲中間商主導下形成了3L,UG,UF等分級標準,但隨著中國的介入而改變。因為紡織技術的進步、市場的飽和,中國買家對坦桑尼亞劍麻纖維更看重低價格。因而,坦桑尼亞的劍麻纖維3L的銷路不好,只能混雜在好UG里出售,而差點的UG成了單獨的一種標準SSUG(Sub-Standard-Under Grade,雙重標準之下),目前已經成為當地劍麻產業的共識,進入新的分級標準體系。
最后,隨著投資、貿易合作的逐步深入,中國也在探索著新型發展援助。劍麻企業一般位于偏遠的農村,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其發展也關系著當地的減貧等目標實現。如中非農業投資有限公司在創造性地將企業社會責任和中國發展援助結合起來,與中國政府、大學合作在坦桑尼亞劍麻農場周邊村莊開展減貧項目,設立村級減貧學習中心。通過學習中國經驗,提升村委會的領導能力,推廣中國勞動力密集型的農業技術,帶動了周邊村民增產增收。與西方發展援助相比,該援助項目基于平行經驗的發展轉移,而非基于想象的發展理論建構,[11]增強了援助的有效性。與傳統的中國對外援助項目相比,有企業、政府、高校等多個主體參與,并立足于當地的自主發展能力,提升了援助的持續性。并且,還以此為平臺吸引了眾多科研人員開展調查研究,從理論和實踐層面推動了新型發展援助。
由此可見,與傳統的“中心-外圍”的傳統循環相比,新循環的形成和發展有很大不同。從形成動力機制上看,新循環的產生不是由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單方需求主導的,而是基于新興經濟體與亞非拉其他國家共同的需求和利益對接;從空間拓展上看,新循環是順應當下全球化的潮流通過投資、貿易、援助等多種形式和平實現;從雙方的關系看,新興經濟體不是把亞非拉等國家簡單地作為原材料和初級產品的基地,還特別注重成熟產業的轉移,帶動當地的工業化過程,并探索、實驗新的援助理念和方案。更為重要的是,新興經濟體不是亞非拉國家唯一需要依賴的市場,而是發達國家之外的更多一種選擇。反過來,亞非拉國家對新興經濟體的重要性也是如此,雙方是互利共贏的利益共同體。
結 語
本文以全球劍麻產業的發展歷史為案例,從微觀層面勾勒了一百多年來全球經濟格局的變遷圖景。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全球經濟格局都處于“中心-外圍”的傳統單一循環之中,從宗主國-殖民地到發達國家-不發達國家,不斷演進并延續至今。但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以中國、巴西等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快速崛起,并且通過新南南合作形成與亞非拉其他發展中國家之間的新經濟循環,對傳統的單一循環造成系統性沖擊,推動著全球經濟向“雙循環”結構的轉變。已出現的“雙循環”結構有幾個特點:第一,新循環不能替代傳統循環,在很長的時間內傳統循環依然將發揮著基礎性的作用,兩者是互為嵌入、互為補充的關系,共同驅動著全球經濟的整體發展。第二,新循環的出現不是簡單的累加,是基于中國和其他新興經濟體的經濟實力、市場空間、產業規模足以與發達國家較量、甚至無法替代的現實才得以實現,帶來的沖擊是結構性的;同時,在很大程度上具備內生性持續成長的條件。第三,新循環方興未艾,其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從整體規模、覆蓋范圍、內部結構,到制度、組織,再到知識生產和理論建構,新循環還很單薄,發展空間非常廣闊。
中國在“雙循環”的經濟結構中舉足輕重,處于樞紐位置,一方面鏈接著傳統循環中的發達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是塑造這一架構的重要主體。另一方面,中國是推動新循環下一步發展的最主要驅動力,提供著新發展經驗、新發展資源、新發展制度和新發展知識。[12]面對這種結構轉變,中國應該從傳統經濟循環的發展變遷中汲取經驗,深刻意識到其歷史性、長期性和動態性。因為事實證明,新循環的蓬勃發展已經引起了西方發達國家的偏見和出擊,如中美貿易戰的爆發就是如此,未來時期內還可能有類似的或者更嚴峻的事件發生。為此,中國需要制定長期的戰略規劃,繼續提升自身的綜合實力,斡旋于“雙循環”的經濟結構中;同時尋求話語權的提升,改變在傳統循環中的不利地位;此外,要將推動新經濟循環作為重要的發展方向。通過對內對外的各種努力,繼續推動全球政治經濟格局的變革,實現全球經濟的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