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洲
(財政部 綜合司,北京 100820)
美國的民主制度是一種典型的自由民主制或者說代議民主制。通常認為,自由民主制的運行并不需要社會具有高度的同質性,對多元性、差異性的包容歷來被視為自由民主制社會的重大優點。但實際上,自由民主制社會作為一種卡爾·波普爾所謂的“開放社會”,對多元性、差異性的包容雖然明顯大于傳統的封閉社會和小型民主社會,卻仍然是有限度的。從托克維爾的“民情”說,到加布里埃爾·A.阿爾蒙德的“公民文化”說,再到羅伯特·D.普特南的“社會資本”說,政治社會學家們發現,自由民主制的良性運行依賴于具備某些特定條件的社會基礎。當社會群體嚴重分裂,缺乏最低程度的重疊共識時,自由民主制化解沖突的機制就很可能失效,反而容易造成國家分裂危機,如美國19世紀時對奴隸制問題的分歧最后不得不以戰爭的方式解決。當前,美國自由民主制的社會基礎已經受到較為嚴重的侵蝕,主要表現在階級、族群和道德-文化差異不斷擴大,社會達成重疊共識趨于艱難,促使美國民主政治表現出明顯的激進化趨向。
中產階級是自由民主制的基礎。如果中產階級強大,足以抗衡富人和窮人兩大集團,這就意味著國家之內多數人能夠過上“小康”的生活,政治生活受崇尚“中道”的政治文化支配,就不易于受極端力量的影響,從而保持政治穩定。美國自“南北戰爭”結束以后,民主體制總體運行良好,期間有效應對了1929~1933年的“大蕭條”,很重要的前提就是美國社會的階級結構以中產階級為主體,不存在嚴重的階級分裂和對抗,主要來源是大量產業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