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寶龍
(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 人文學院,北京 102488)
漢初承秦末戰火余燼,民生凋敝,百廢待興,統治集團遂大興黃老無為之術,于政治制度、思想文化上一承秦制,無所革易。為解決現實困境,漢初統治者在邊疆經略上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現實視野和求索精神,與漢承秦制的時代背景大異其趣。
先秦以降,華夏族群經漫長發展交融,族群文化與族群意識日漸趨同。秦的統一則為華夏族群進一步深度融合提供了文化、經濟和政治基礎,對于漢民族的最終形成產生深刻而久遠的影響。統一后的秦帝國南征百越,北驅匈奴,以強大武力推動疆土外擴,并通過修筑長城、設郡立縣等方式,促進華夏文化圈的形成,為區域內多民族混合體的深度交匯融合提供了堅實保障,先秦時代關于夷夏五方格局的理論設想也在此時無限接近現實。
漢初就地理空間而言,華夏族群居中,四夷被隔絕于邊境之外。四夷中以匈奴集團的實力最為強大,因此對匈問題的處理成為西漢整體邊疆經略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漢初的邊疆思想特征亦在對匈政策上得到了最為鮮明集中的反映和體現。
閱諸史籍,可知匈奴與中原諸國的爭端由來已久。早在戰國時代,秦、趙、燕三國與匈奴相鄰,匈奴即不時騷擾邊境,只不過時以中原勢強而匈奴力弱,故未成大患。秦統一之后,秦始皇以“亡秦者胡”之謠傳,“使蒙恬將十萬之眾北擊胡,悉收河南地,因河為塞,筑四十四縣城臨河,徙適戍以充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