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震平
摘要:話劇《商鞅》在現實主義戲劇的基礎上融入浪漫主義、象征主義等多種現代主義戲劇元素,無論是在情節結構方面,還是刻畫人物性格和主題思想深度方面較之一些“老、舊、空”的上了一個嶄新的臺階。
關鍵詞:法律 速裁程序 構建
中圖分類號:J8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23-0101-02
近年來,中國戲劇面臨著公式化和概念化、“假戲假作”和“用力過猛”的尷尬境地,一方面,由于改革開放的深入發展和西方思潮的不斷傳入,追求自由和獨立的實驗戲劇和小眾藝術層出不窮,新的觀念、新的節奏、新的表達方式不斷沖擊著戲劇市場和大眾審美;另一方面,現實主義戲劇舉步維艱,許多“老、熟、舊”的劇本和戲劇題材不斷排演卻難以提出引人眼球的新的舞臺演出樣式和令人思索的新命題。
話劇《商鞅》的戲景真實而有新意,舞美設計簡單真實卻又意蘊深長。舞臺設置最為人稱道的在于第二道幕的開閉方式。在一開場的序幕中就凸顯了第二道幕的獨創性。序幕拉開時,商鞅之魂與太祝官之魂對話,接著第二道幕半閉,形成鏡框式的舞臺畫面,將商鞅和太祝官框在其中,整個舞臺猶如從大屏幕轉到小屏幕,有畫面定格之感,使觀眾更加集中注意力,也使人形成一種幻覺和儀式感。半開半閉的第二道幕在整部劇中共出現了七次,使戲劇場面的風格樣式多樣化,也是舞臺設置獨創性的體現。第二道幕還暗藏著另一個機關,不僅可以左右閉合,也可上下閉合,在韓女自殺的場景中,第二道幕由舞臺上方落下,畫面的沖擊感極強,仿佛一幅油畫擺放在觀眾面前,帶來震撼人心的視覺效果。舞臺背景最值得稱道的是三次血紅色的背景,第一次是姬娘自挖雙目的剎那,舞臺背景由黑色瞬間轉為血紅;第二次是韓女自殺后,舞臺背景轉為血紅色;第三次是商鞅最終被亂箭射死,舞臺背景轉成血紅色,視覺震撼帶來心靈沖擊,《商鞅》的舞臺戲景設計別具一格。
人物性格的刻畫對于一部戲劇作品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亞里士多德在其戲劇理論著作《詩學》中提到在一部戲劇中,性格是人物的品質決定因素,顯示人物的抉擇。這與繪畫里的情形非常相似。如果一位畫家用最鮮艷的顏色隨意涂抹他的畫布,反不如畫出一幅黑白的素描肖像那樣令人愉快。悲劇是對行為的描述,主要是由于行為才去描述在行動中的人。寫作就在于刻畫人物形象,刻畫具有典型性的人物,并通過人物的成長過程表達作者的思想觀念。四幕悲劇《商鞅》刻畫了一個具有多重性格的歷史人物商鞅,劇中的商鞅不再停留在我們腦海中那個冷冰冰的形象,而是被劇作家和導演刻畫成為一個有血有肉,有性情有靈魂的人物形象。第一幕第一場少年商鞅有很遠大的志向和抱負,不服天命,不恥于自己卑賤的出身,而其母親姬娘深明大義,為了兒子的前程自挖雙目。第二幕,在秦王宮,商鞅說明變法強秦之道,鋒芒畢露,傲慢輕狂,躊躇滿志,為推行新法斷太傅左足削太祝官須發,秉承“法既定,依章而行”,顯示出壯年時期的商鞅滿腔熱血精熾熱烈同時又狠心果敢的人物形象。到了第三幕和第四幕,劇情急轉直下,當商鞅為秦國立下豐功偉績的同時,危險隨之愈加顯現,此時的商鞅已步入中年,堅持變法依舊,而身邊的老友卻紛紛離去,晚景倍感凄涼。導演在整部劇中不僅賦予商鞅精忠報秦國的人物形象,通過一些小細節也暗藏了商鞅的私心和野心,第三幕第四場商鞅使詐,利用孟蘭皋將軍做人質殺掉了魏國公子昂。劇中還有一條極其重要的感情線,商鞅與韓女之間微妙的感情,這條感情線處理得恰到好處,顯現了商鞅柔情的一面。韓女這個人物形象也不只是在商鞅的生命里走個過場,而是在劇中擔當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為商鞅在秦國晚年的不幸埋下伏筆。而商鞅最大的性格缺陷是傲慢輕狂,恃才傲君,這都為他最終的悲劇結局埋下伏筆。在話劇《商鞅》中,商鞅的熾熱,姬娘的深明大義,韓女的悲苦,太傅大人的矛盾,每個人物都是活靈活現有血有肉,對比現在話劇市場上很多“假、干、淺”的公式化、符號化的人物形象,顯得更加真實也更有新意。
一部作品的靈魂所在,是它的主題,也就是思想性。亞里士多德說,思想是一種說話能力,在任何特定的條件下,使人物說出可以說或適合說的話。劇中的語言與政治藝術和修辭學有關。一部戲劇作品的思想性在于其指明的論點或講述的真理。給一部戲劇作品賦予思想性并不難,難的是怎樣沖破固定模式的束縛,給予作品以新的理解角度和哲學思考,并使觀眾心甘情愿地接受。話劇《商鞅》在思想方面的“新”就在于通過商鞅的人物成長歷程表達出作者對治國、對個人與歷史方面的思考,作品不是傳記式地描述人物的一生,而是由人物身上得到一些經驗教訓,并從新的角度審視與思考。一方面,商鞅認為仁慈難以治國,而推行以法治國、以理服眾、“法既定,依章而行”,是不是正確的治國之道?《商鞅》通過以寫商鞅的個人命運來引發對法治國家的思考,并反映了當今的社會問題。另一方面,《商鞅》的哲理深度不僅在于其對個人命運與國家命運的思考,還在于對商鞅這個歷史人物作出的多角度的分析。歷史書上記載的商鞅是個雷厲風行的變法求強者,是奴隸們的救星,貴族們的克星,是秦國的大功臣。而在《商鞅》這部戲中,隨著劇中人物矛盾的沖突激化,人們不禁會猜想:商鞅之所以推行新法,大張旗鼓地鼓勵奴隸們翻身,強力打擊貴族大臣的利益,除了是為了強大秦國精忠報國以外,會不會還有更多的私心?商鞅乃罪奴所生,出身卑賤,自小受盡磨難不服于天。這樣一個因自卑而孤傲、因仇恨而奮起的商鞅,在推行新法成功后,幾乎可以說是一步登天,步步為營,先是提升為左庶長,再是官拜大良造,最后賜地封侯,充滿野心的商鞅難免會傲慢輕狂、恃才傲君,不懂得為人處世之道,為了推行新法得罪了眾多朝中大臣,放棄了贍養母親,遺忘了心愛的女子,這些都體現了商鞅的人格缺陷。話劇《商鞅》的思想獨創性就在于打破人們對人物陳舊的印象觀念,賦予人物和作品以更加豐富的內涵。
在唱段方面,亞里士多德《詩學》中提出,音樂是對戲劇史最重要的補充。形象,或者叫舞臺效果,毫無疑問,是能吸引觀眾的一個要素,更多的是依靠道具設計者的能力。歷史劇《商鞅》雖無唱詞,但整部劇充滿音樂性和詩意,探求新的節奏和新的時空觀念,用新的美學語言使整部劇充滿了音樂性和抒情性,其背景音效切合戲劇情境,拿捏適度,形成一種悲壯神圣的戲劇氛圍。
《商鞅》無論是在舞臺表現手法、戲劇語言,還是風格樣式、劇本結構上,都極具獨創性地突破了傳統現實主義戲劇的傳統模式的束縛,既發揮了民族特色的話劇演出體系,又開創了嶄新的舞臺演出樣式,充分利用舞臺的假定性和劇場性,尋求多層的戲劇結構手法,尤其是在情節的安排上和舞臺的換幕設置上,都令人耳目一新。在舞臺美術上,獨創性地利用第二道幕半開半閉形成鏡框式畫面的藝術手段使視覺效果更為震撼,注重了形式美,使作品的藝術性大大提升。亞里士多德早在兩千多年以前的戲劇理論著作《詩學》中對悲劇的創作提出的六點必不可少的要素,話劇《商鞅》所具備的這六要素創新性地使現實主義話劇在現代的話劇市場擺脫了“假、干、淺”的尷尬局面,實現了由單純的寫實向寫實與寫意相結合的跨越,由再現美學向假定美學過渡,既假定又真實。話劇《商鞅》既具有較高的美學價值,又以平實的情感表達深入人心,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贏得了很高的評價。
責任編輯:張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