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華琪
《始得西山宴游記》是蘇教版普通高中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語文(必修一)》“與造物者游”板塊里的課文。題目里“始得”二字既可以理解為“開始得到”的實義,強調西山宴游的始發,又可理解為“才得以”的轉化語義,凸顯宴游來之不易,“始得有驚喜意,得而宴游,且有快足意,此扼題眼法也……”(浦起龍《古文眉詮》)。西山宴游是柳宗元一次極不平凡的經歷,西山不僅接納了柳宗元,撫平了他受傷的心靈,還給了柳宗元精神上的滋養,給了他前行的力量與勇氣。在文中,西山是柳宗元的人格符號,身處困頓之中的他依憑西山認知自我、確認自我、升華自我。
一、尋找自我:人找山寄托
文章落筆于西山宴游的背景,一百來字,寥寥數語,概括了“始得”前的游歷與感受。
起筆“自余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柳宗元為何稱自己為“修人”?為何“恒惴栗”?永貞革新失敗后,柳宗元被貶永州,“立身一敗,萬事瓦裂,身殘家破,為世大謬……”(《寄許京兆孟容書》),“縱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舊唐書》),他在《答周君巢餌藥久壽書》中寫道:“宗元以罪大擯廢,居小州。與囚徒為朋,行則若帶纆索,處則若關桎梏,彳亍而無所趨,拳拘而不能肆。”雖已被貶謫到荒夷之地,仍隨時有可能遭殺身之禍,心靈上蔭翳籠罩,驚懼萬分,“竄逐宦湘浦,搖心劇懸旌。始驚陷世議,終欲逃天刑”(《游石角過小嶺至長烏村》),所以自己畫地為牢,上枷囚禁,寡言少語,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以保性命。
焦恐壓抑的日子里,柳宗元自我忘卻,自我迷失,唯有山水可聊以打發日子,故而“施施而行,漫漫而游”,無目的,無著落,無依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