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學校教師,或者是學生家長,我們承擔著教育學生的重要職責。我們都希望我們的教育對學生起著積極而正面的作用,但現實情況并不都是如此。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的言行舉止一不小心也會起負面作用,或許我們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教育也會產生負向功能,甚至產生很不好的影響,這應該引起我們足夠的警惕。
案例一:報載,某一線城市的市中心一所名校,很多家長都削尖了腦袋想讓孩子進去,在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家庭背景非富即貴。學生學習成績一直很優(yōu)秀,興趣愛好發(fā)展也非常全面,家長頗為自豪。教育部要來該市檢查義務教育均衡化,按照常規(guī)要到學校檢查,檢查過程中可能會問到學生相關問題。
于是校方高度重視,為了防止學校存在的招生等問題露餡,班主任用一節(jié)語文課,讓學生背答案。老師仿檢查組問:“你家住在哪兒?”老師提供的標準答案是:“我住在學校附近,平時走幾步路就可以到學校。”老師仿檢查組問:“作業(yè)多不多?科學實驗課有沒有安排啊?平時課程會不會占用體育和音樂課的時間呢?” 老師提供的標準答案是:“作業(yè)一點都不多,45分鐘就能做完。我們平時經常使用實驗器材,很喜歡科學實驗。體育課和音樂課也是我們喜歡的課程,沒有被占用……”真實情況與標準答案卻完全相反。后來,所謂的“檢查組”并沒有來。
一直以來我們都是教學生誠實守信,為此費盡心力,多少次班會、多少次隊會、多少次團會、多少次校會、多少次家長會……我們的教師一遍遍地教育學生誠實做人,但在一次這樣的撒謊面前統(tǒng)統(tǒng)煙消云散,老師和學校一貫以來所樹立的正面形象徹底坍塌。作為校長,我當然知道這所小學顯然是為了檢查順利通過,為了學校名譽,為了城市形象,但這些檢查、這些名譽、這些形象真的如此重要嗎?與孩子幼小的心靈相比,通過弄虛作假而獲得的檢查通過了又有什么意義?建立在虛假基礎上的名譽有什么意義?這虛假的形象又有什么意義?應了我們常常引用的一句話“因為走得太遠,忘記了為什么出發(fā)”,我們忘記了作為教育工作者從教的初衷,我們不自覺地摒棄了我們原本具有的良善的道德觀和價值觀。嚴重背離教育的本意,這樣的教育還是教育嗎?有道是追鹿的獵人是看不到山的,捕魚的漁夫是看不到海的。這樣的思維方式使得我們的視角有盲區(qū),有一大片盲區(qū),這一大片的盲區(qū)必然帶來一大片惡劣的后果,長此以往下去,學校的德育工作幾乎無意義,剩下的就是負面德育,必然導致學生缺乏誠信,導致社會加速度地走向坑蒙拐騙。號稱“人類的醫(yī)生”的柏拉圖,認為運用謊言和欺騙是統(tǒng)治者的職責,其最終結果是導致統(tǒng)治者撒謊成性。
案例二:《法制晚報》2010年10月5日報道,北京小學新生調查顯示:89.5%的孩子想當干部。對于為何想當干部,孩子們回答:“班干部就是管人的,誰不聽話就管誰唄!”“小朋友都聽他的,也愿意跟他玩兒。”“當班干部能去老師辦公室呢!”
今天的社會熱衷于做官,博士畢業(yè)生去考公務員已經成為時尚。我們的教育似乎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自小學開始就有班干部,班干部就意味著有管人的權力,權力背后就有利益,就有虛榮,于是權力就開始腐蝕著孩子幼小的心靈。學校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教師如何避免這種現象?是取消班干部制度,是取消班干部所帶來的利益,還是讓所有的孩子都承擔一定的責任、擔任一定的職務?值得討論,值得嘗試變革。
有些事情,有些做法一旦出現就是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發(fā)展,沒有多少負作用;有些事情雖然是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發(fā)展,但同時也有很大的負作用,要耗費很大的代價;有些則完全走向你不希望的一面。美國著名社會學家默頓明確提出了關于功能的兩對重要概念,一對是正向功能與負向功能,另一對是顯性功能與隱性功能。所謂正向功能即指“貢獻性功能”,負向功能則是那些“損害性功能”。所謂顯性功能是指有目的、有計劃地實現了的功能,或曰客觀結果與主觀愿望相一致的功能,隱性功能則指那些未經事先籌劃而出現的功能,或曰主觀愿望之外的功能。默頓的這個理論對我們教育界很有意義。日本教育社會學家柴野昌山以默頓的上述兩對概念為基軸,把教育功能分為四大類:正向顯性功能,正向隱性功能,負向隱性功能,負向顯性功能(參見吳康寧《教育的負向功能芻議》,載《教育研究》1992第6期)。教育的負向功能同正向功能一樣,乃是教育作為社會子系統(tǒng)而存在的一種普遍現象,盡管在許多情況下,教育的負向功能常常具有隱蔽性與延時性的特征。作為教育工作者一方面對教育出現負向功能應不足為怪,更重要的是要加強科學的預見性,努力強化正向功能。
因此,我們在決定某件事情,采用某種策略,選擇某種方法,使用某種手段之前,一定要深思熟慮,針對事物的兩極走向,采用雙向思維,在設想它的正極走向的同時,也要思考它的負極走向,特別是教育,教育的對象是人,一旦做法不當,受害的,受損失的是人,是我們的孩子,有些甚至是不可彌補、無法挽回的。所以,作為教育工作者決策之前一定要慎而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