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美國電影審查與分級制度

秦世達

【摘要】在20世紀初的西方社會，民主與自由的理念已經深入人心，在各國憲法和判例中均不同程度的體現出自由主義之精神。現代西方社會的電影管理手段大都是圍繞著這種相對言論自由的保護進行操作的。本文旨在通過比較研究典型研究的方法在美國電影審查分級潮流中探究其背后的立法精神和立法價值。筆者希望通過電影審查分級這一視角充分了解美國憲政文化的發展和歷史，為本國電影管理制度提供借鑒方法。

【關鍵詞】電影審查 分級制 美國 憲政文化

一、美國電影審查與分級制度

（一）《海斯法典》時期的電影審查

在受憲政文化深刻影響下的美國，言論自由新聞出版自由系為保障人權的最基本形式。在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前提下任何危害言論自由，新聞出版自由的行為都將不能被法律和道德所容忍，但在電影誕生之初的幾十年里出于各種原因，電影沒有被看做是表達言論自由范疇的一部分，上世紀初期美國最高院在審理互助電影公司訴俄亥俄州一案中，電影第一次被解釋為娛樂行為，電影更多的是娛樂與獵奇，這一判例對當時的美國電影審查有著重要的影響，它為電影審查提供了重要的法理精神，自始電影審查在美國電影史上留下了重要的印記。

在20世紀20年代前電影僅誕生幾十年，對于電影的管理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尚處在空白區，美國電影管理在這個時期同樣也面臨著各種社會的意見的沖擊，這個時期的美國電影也并沒有更多現行規則的約束因此影像風格趨于開放，海斯法典所代表的美國電影審查具有明顯的行業自律性，海斯法典具有濃重的宗教氣息，在制定之初就有耶穌會教士D.洛德等人的參與，宗教力量在當時認為電影中充斥著大量的淫穢和暴力并且會毀壞傳統基督教文明構建的價值體系，在美國這樣的富有傳教士熱忱的基督教文明國家，《海斯法典》中濃厚的宗教氣息也就不足為奇了。

（二）美國電影分級制的曙光

在20世紀中葉美國社會正在走向劇變，黑人運動，女權運動，性解放運動以及嬉皮士運動的興起給美國社會主流文化價值觀帶來了巨大的沖擊，1952年美國聯邦最高院在《神跡》一案中電影被正名，電影加入到了言論自由的范疇，這也就意味著現行的《海斯法典》將面臨著違憲的風險；1968年美國電影工會決議放棄《海斯法典》，并開始自愿開啟分級制度，由此分級制度正式被美國采用至今。美國電影分級制度是由美國電影協會（“MPAA”）負責組織的由家長們組成的委員會，根據電影內的情色，暴力，涉及的有關內容等，代表大部分家長可能給予的觀點對電影進行的評價。其主旨是提前給家長提供電影的相關的分級指導，幫助父母們引導青少年觀影。而評級標準不能決定電影的好壞。電影分級最終在美國確定3種大致的評級標準：G級、PG級、R級。

從電影審查制到電影分級制，美國社會經歷了文化思潮的轉變，這一轉變在也在考驗著美國聯邦最高院的大法官們，是堅持美國精英主義恪守傳統的精神，還是放開傳統與時代接軌，大法官們在考慮這問題時不免要審慎對待，正如拉倫茨所說法律解釋者都希望在法律中尋獲時代問題的答案：即使世界上存在一部編撰最為詳細，制定者最為詳細的法典，也仍然做不到永世致用，但法律解釋卻可以賦予這部法典以時代精神，最高院的大法官最終選擇了將電影劃入言論自由的范疇，美國電影至今的興盛繁榮在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此。

（三）美國電影審查與分級制特點

海斯法典時期美國的電影行業擁有對電影審查的權力一方面得益于美國工會的自治傳統，官方對的“看的見得手”不適于插手行業內部的管理，行政機關除非萬不得已，對于自由市場競爭的競爭不宜過多管制，在另一方面，早先確立的事先限制原則和互助案的判決給電影審查提供了有法可依的制度框架，在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修訂中，立法者很明確的表示在公民表達言論自由的范疇中實現原則是被禁止的，最高院的大法官斯托里在對憲法第一修正案進行解釋時就曾回應，“憲法第一修正案意味著每一個人都應該有自由去行使說，寫，和出版任何意見，而沒有任何限制，只要沒有傷害到公共秩序。”事先限制原則在此時的美國司法實踐中并沒有絕對被禁止，電影被解釋為商業娛樂行為使得電影審查具備了這種事先限制原則的承認標準，且不至于陷入違憲的風險：但應當看到這與當今中國電影審查的制度框架并不相同，海斯法典時期的電影審查制度是建立在傳統的憲政文化基礎上的行業自律行為，且出于工會的傳統，政府的行政管制始終處于最后一手，而在當今中國行政化的管制仍在各個行業處于主導作用，電影并不作為特殊傳媒對待，其同樣需要接受行政機關主導的實質審查。

二、結語

對傳媒的限制通常可以分為事先限制原則和事后懲罰原則，而事先限制原則往往對言論自由的限制最大，它從源頭限制言論傳播的途徑，事先限制的控制方法也容易使公權力觸犯個人意志的表達，與事后懲罰相比，它更容易傷害到個人意志的表達，當然在如今任何一個言論自由開放的國度里危害當下公共秩序的言論也仍然都是不被允許的：在海斯法典時期美國電影審查正是這種事先限制的運作機制，在獨特的時代背景下，海斯法典的審查更像是一種家長式的公共秩序的維持，它成長在特殊的時期，現在我們看來它的一些規約似乎有些荒唐可笑，但它與美國當時整體的審慎宗教力量，文化解放運動前的氛圍是深度契合的；如今美國電影管理從審查走向分級，也正是因為言論自由渠道的拓寬，導致事先限制原則已經無法約束成為言論自由一部分的電影創作，電影在美國起初被認定為商業行為到加入到言論自由的范疇，一方面說明了立法進度隨著時代的進度在逐步更新，另一方面也說明了在現代社會人自我意識的覺醒促使人們更加注重言論自由的平臺；美國電影管理制度由電影審查到電影分級正是這種尋求言論自由和公共秩序平衡的發展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