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曾經實行了大量的供給側改革,從農村實行聯產承包責任制到國有企業減員增效,提高了微觀主體的活力,解放和發展了生產力,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但是,隨著經濟步入新常態,我國經濟增速下滑,社會的主要矛盾發生變化。經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等結構性失衡問題開始凸顯。傳統的供給側和需求側改革措施作用日趨減弱,客觀上要求我們創新思路和改變發展戰略。黨的十九大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進入新時代,當前的社會矛盾已經發生變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和引領新時代使我國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從而建成全面小康社會和實現現代化的重大戰略舉措。
關鍵詞:供給側;結構性;理論探討
一、 前言
黨的十九大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進入新時代,已經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這個新時代是指我國經濟發展階段的新時代,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攻堅期,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發展的新階段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中國夢實現的關鍵期。自我國經濟進入新常態后,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矛盾已經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為了更好的滿足人民對高端產品和服務的需要,必須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降成本提效率,解決我國的供需結構失衡問題。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初步確立了適應經濟發展新常態的經濟政策框架。經濟新常態下面臨的新問題、新矛盾需要依靠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來解決。當前有很多研究機構和學者都在關注我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問題。例如,2011年成立的新供給經濟學研究小組、2012年發表的“中國式”新供給經濟學和2013年成立的華夏新供給經濟學研究院、“新供給經濟學50人論壇”等。這些學術研究使我們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問題有了深入的認識,但是部分觀點具有一定理解上的片面性和操作上的誤導性。為此,本文梳理了一下關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文獻并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進行批判和發展。目前關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理論來源、核心內涵、認識誤區、理論邏輯、現實路徑和政策選擇等方面。
二、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來源
賈康、蘇京春(2014)認為當前“供給側”經濟學派的發展呈現了“薩伊定律——凱恩斯主義——供給學派”和“供給學派——凱恩斯主義復辟——供給管理”這兩輪“否定之否定”的演變軌跡。中國的經濟理論研究應該扎根中國大地和立足中國實踐,將制度經濟學、政治經濟學、發展經濟學與轉軌經濟學融匯貫通。蘇劍(2016)認為新供給經濟學的理論源泉包括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現代制度經濟學以及供給學派。新供給經濟學就是以總供求模型為基礎建立起來的宏觀調控理論,它在宏觀調控中同時考慮并綜合運用供給管理和需求管理。胡鞍鋼、周紹杰、任皓(2016)認為供給學派的重要思想源泉是薩伊的經濟學思想。方福前(2016)認為供給改革不等于奉行薩伊定律、供給改革的關鍵是調動個人和企業的積極性、供給改革和需求管理是長短期關系兩者不可偏廢、我國供給改革的背景與美國里根時代不同。童行健(2016)認為供給學派并非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淵源,雖然兩者都是將重心轉向供給端,即著力激發微觀主體的活力,政策措施在減稅、推進市場化進程上也有相似之處,但是兩者之間仍然存在本質區別。供給學派的主要來源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和建國以來的經濟實踐。劉元春(2016)提出了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基礎。供給側改革需要與需求側管理進行配合。正確認識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需把握三條原則:一是跳出西方經濟學的桎梏。二是超越左和右、市場與政府的簡單分類。三是既著眼本國實際,也具備國際視野。張開、聶倩、賀璇、王聲嘯(2017)梳理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經濟發展新常態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判斷和政策主張并對國內外基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理論框架有代表性的觀點進行了綜述、對比和評價。在經濟發展新常態背景下,中國所進行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
三、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核心內涵
賈康(2015)認為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才是供給側改革的核心內涵。我國經濟新常態需要動能轉化,需要降成本提效率,需要深化制度改革,激發微觀主體的創新活力,形成我國經濟增長的新動力。何自力(2015)認為供給側管理和改革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主體地位,改革的目標是是為了縮小收入差距,實現社會公平,更好的滿足人民對于美好生活的需要。馮志峰(2016)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關鍵和核心是讓市場發揮決定性作用從而釋放活力,提高供給的治理和效率。林毅夫(2016)認為供給側的核心在于制度創新。
四、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認識誤區
劉元春(2016)指出了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理論的六大認識誤區——以薩伊定律為核心的新古典理論;以傳統供給經濟學為內核的新供給經濟學;以發展經濟學為核心的各類結構主義;以保守主義、貨幣主義以及供給主義為核心的里根經濟學和撒切爾主義;以華盛頓共識為核心的新自由主義結構性改革理論;以產權理論和制度創新理論為核心的新制度主義。郭杰(2016)將當前供給側改革的認識誤區歸納為七點:將供給經濟學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經濟學基礎;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等同于傳統意義上的調結構;集中力量擴大供給作為主要任務;將減稅作為主要手段;將供給側的結構性改革等同于供給管理;把產業結構高級化等同于提升服務業比重;以西方的自由市場理論作為我國的經濟治理模式就是供給側改革。
五、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邏輯
1. 正確認識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是正確認識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前提。陳彥斌(2016)認為理順政府與市場兩者的關系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關鍵所在,在現實經濟中政府與市場都存在失靈的情況,需要政府與市場互相取長補短協調配合才能解決失靈問題。微觀領域以市場引導為主,宏觀領域以政府調控管理為主。通過法治建設深化法治改革維護契約精神,通過市場正當競爭淘汰掉產能過剩行業解決資源錯配問題。公共服務、民生等宏觀領域發揮政府作用,彌補市場失靈的缺陷。劉偉(2016)認為效率與公平問題如果不處理好,就會影響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初次分配要重視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再分配要發揮政府的調節作用注重公平。協調處理效率與公平問題才能使我國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實現現代化。
2. 制度創新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突破口。馮志峰(2016)提出在制度、機制和技術三個層面推進結構性改革。制度層面進行財稅、金融和產業領域改革,釋放活力,使我國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機制層面要通過教育制度改革提升人力資本質量,保障和改善民生,實現經濟成果人民共享;技術層面進行環境側改革,鼓勵創新。郭杰(2016)認為生產關系必須適應生產力性質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邏輯起點,認清當前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才更能正確的認識供給側改革。吳敬璉(2016)認為可以通過市場化、法制化、國際化的制度體系建設來改善供給體系和結構,突破口在于創新。厲以寧(2016)認為要以創新驅動經濟新常態和推動供給側改革。李佐軍(2016)認為通過制度變革可以釋放紅利從而降成本提效率。
3. 要素市場改革是供給側改革的主戰場。劉世錦(2016)認為未來改革的重點領域是加快我國城鄉之間土地、資金、勞動力等要素的流動和優化配置。改革開放以后我國憑借低廉的勞動力成本和要素資源獲得比較優勢,通過以市場或技術和模仿創新獲得了長達30多年的高速增長。但是隨著金融危機后需求疲軟、出口下降,我國原始創新不足的劣勢凸顯。未來要深化要素市場改革,通過解放、優化配置生產要素,提高全要素生產率。
六、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施路徑
郭杰(2016)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點領域有人民幣一體化、制造業升級、優化產業結構、簡政放權、區域再平衡和財稅改革等方面。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策著力點在于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宏觀調控有選擇性的主動加杠桿、產業政策定位于市場失靈;政策要考慮效率與公平兼容。劉元春(2016)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適應經濟新常態將“四個全面”作為戰略布局,“五大新發展理念”作為指導思想。何冬妮(2017)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涉及的四個基本問題進行了梳理和分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不能離開外部環境變化來談內部改革;不能離開需求側的結構調整來談供給側改革;不能離開社會結構來談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不能離開政府有效監管來談市場化改革。
七、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政策選擇
李智、原錦鳳(2015)提出了供給側改革的政策選擇——強化市場競爭機制作用和降低流轉成本、減少資源閑置浪費、促進技術創新大力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為經濟增長培養新的動力。林衛斌、蘇劍(2016)認為實現供給側改革,一方面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從而優化生產要素組合和配置效率;另一方面要求政府在市場失靈的領域——政策引導、公共服務和社會監管等方面完善職能解決政府缺位問題。供給管理在短期和長期宏觀調控中均可使用,供給管理的政策工具包括促進技術進步、制度創新、調節要素成本、調節稅收、鼓勵產品創新等。李翀(2016)認為供給的關鍵因素有科技、人力資本、結構調整和經濟體制。供給側改革就是要通過科技創新、人才強國、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與經濟體制改革實現我國經濟的持續增長。胡鞍鋼、周紹杰、任皓(2016)認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要做好“加減乘除”四則運算和實施好“五大政策支柱”。“加法”——提高供給質量和效率;“減法”——淘汰落后產能、化解產能過剩。“乘法”——發揮創新的乘數效應;“除法”——通過宏觀調控規避防范和化解各種風險。“五大政策支柱”是指宏觀政策、微觀政策、產業政策、改革政策和社會政策。郭杰(2016)提出“三去一降一補”的政策措施。劉偉(2016)提出了從制度和非制度兩方面構建社會秩序,形成誠實守信的氛圍,解決結構性失衡帶來的一系列社會問題。
八、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視角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邱海平(2016)、謝地(2006)都認為我國當前的改革應該正本溯源,西方的新自由主義思想不能解決我國的問題,只有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立足中國實際,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是供給側改革的理論基礎和指導方針。逢錦聚(2016)認為必須以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再生產的理論為指導思想將需求管理與供給管理結合起來。張宇(2016)認為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降成本提效率思想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豐富和完善。何自力(2016)認為應該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指導下加強供給側宏觀調控推動供給側改革。
九、 總結
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的矛盾是推動一切經濟社會發展的基本矛盾。經濟新常態下我國現在面臨的問題既有總量問題也有結構問題,但是歸根結底是結構性問題。因為經過改革開放將近40年的發展,我國的生產力和綜合國力迅速提升,社會矛盾發生轉變。落后的生產力這一問題基本解決。但是由于改革開放之后我國為了快速發展經濟實行非平衡發展戰略,從而導致區域不平衡、產業結構失衡何城鄉差異等問題。我國現階段的主要問題不是供給不足,而是生產過剩,是供需錯配,是發展質量和效益不高,是創新能力不夠強,是經濟發展不平衡和不充分造成的。因此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邏輯起點應該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供給側改革的方針是堅持新的發展理念。發展是解決我國現階段主要矛盾的基礎和關鍵。我們要堅持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科學發展觀,我們要堅定不移的貫徹五大發展理念解決我國人民日益增加的美好生活需要同經濟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矛盾問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目標是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實現現代化。目前我國人均GDP已經進入上中等收入階段,我國進入決勝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時期和實現現代化的關鍵期。因此我國要在結構變遷過程中及時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通過擴大消費、增加優質高效投資和加大原始創新促進技術進步來實現經濟的穩定持續增長,同時要通推動以人為本的城鎮化,抑制通貨膨脹,為我國經濟增長創造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使我國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改革要從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同時入手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矛盾,解決好市場與政府的關系,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道德秩序,提高政府治理能力,建設現代產業體系和創新型國家。
我國與西方的國情不同,因此薩伊定律和供給學派的思想都不應該成為我國供給側改革的理論基礎,我國的改革必須立足現實國情不能照搬西方的的理論。我們應該立足于中國大地,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和辯證法思想,正確認識當前的社會矛盾和問題,分析深層次的原因與機制,不斷發展、完善和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我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應該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為指導,通過改革不適應生產力的生產關系,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創新商業模式和經濟增長方式,解決當前的主要矛盾,從而更好的滿足人民對于美好生活的需要。改革的最終目標應該是為早日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和現代化奠定更加堅實的制度基礎和物質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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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毛亞男(1986-),女,漢族,河南省信陽市人,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生,研究方向為宏觀經濟和產業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