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新紅
經常會有人問我:你家住在哪里?我繞來繞去講不清楚,直到有一次開了竅,靈機一動,便說:我家住顧府街“兩所屯”。
這下好了,別人一聽就明白了。以后,我就沿用了這樣的說法。這里說的“兩所屯”,一個是工人診所,一個是公共廁所。
工人診所就在我家門口,原先是楊家的祖屋,1958年私房改造的時候被充了公,變成了工人診所。我們家跟工人診所還是有些淵源的,那時我媽因為接二連三地生孩子,無法參加工作,就給他們做些洗洗涮涮的零工,我大姐每天要給他們挑五挑水,每挑五分錢,一天能掙兩角五分錢,除去成本五分,凈賺兩角,每個月一結,可以拿到六塊錢。
工人診所里還真有幾個顧府街上的“名人”呢。一個是名叫幸敏的年輕女醫生,人稱“工人診所一枝花”,當時流傳著這樣一個順口溜:工人診所一枝花,人人見了人人夸;青尼大衣米色褲,嘴巴底下有顆痣。編排得可以說是通俗易懂、形象生動。掛號室的柴娘以經常忘記帶鑰匙而“聞名”,她的解決方式是把我們這些小孩子抱到窗口,讓我們爬進去給她開門。命最苦的是以前經常給我打針的石興成,印象最深的是,他總是用一根紫色、細細的針管,打一種叫盤油的藥。有時打痛了,我就叫他“失心瘋”。后來,石興成離了婚,一個人住在診所里,1991年貫城河發大水的時候,他不聽別人勸阻,一定要從西水關橋上過河去,結果當場就被大水沖走了。
原先,工人診所的生意還是比較好的,可惜后來也學不正之風搞起了創收,進了許多塑料盆桶、洗衣粉等來當藥品,用公費醫療“三聯單”來報銷,肥了個人和醫院,損害了國家的利益,把好端端的公費醫療變成少數人發財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