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濱
“A conscientious study of other literary genres has led me to believe in the greater value of insult and mockery.”1(認真研讀其他文學類別后,我相信,羞辱、愚弄,頗有價值。)
閑來讀書,遇阿根廷作家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小文,名曰“The Art of Verbal Abuse”,這題目若換作中文,正合了梁實秋先生那篇《罵人的藝術》。梁先生文章如《孫子兵法》,言簡意賅地列出罵人的十大戰術,比如“旁敲側擊”、“出言典雅”、“小題大做”、“遠交近攻”等等,對于學罵者頗有指導意義;而博爾赫斯則引用諸多西方罵人軼事,或高雅,或諧趣,或睿智,也為學罵者提供了些典范。兩相參照讀之,實在有趣,原來東西方“罵人”之術都有些門道,很值得學習一番呢。
首先,“罵”的目的是“羞辱人”,而“羞辱人”最直接的當然是“爆粗口”。
一般說來,英語中“爆粗口”之動作為swear或curse,其語言則為profanity或blasphemy。這些詞,原本都與宗教信仰相關。
“swear”本意是“發誓”,但亦有褻瀆神明之意。《十誡》中清楚寫明,“不可妄提上帝之名”(“Thou shall not take the name of the Lord thy God in vain”)。于是,任何隨便提及上帝之名的做法——包括各種“感嘆詞”,都在禁止之列。像我們的語氣詞“天呀”之類,到了英語中也可算作“粗口”,是最好不要說的;而像竇娥那樣“罵天怨地”,簡直更要不得了。不過,在中國文化中,宗教就沒有那樣重要的位置了。“子見南子,子路不說??鬃邮钢唬骸杷裾?,天厭之!天厭之!”(孔子去見了名聲不好的南子,回來還要看徒弟子路的臉色,孔子說,“我沒有做見不得人的事,不然老天爺也要厭棄我?!保┛鬃由星抑柑彀l誓,何況常人?所以,在國人看來,動輒“發誓”,甚至“呼天搶地”,是算不得“爆粗口”的。
小時看譯制片《斯巴達克斯》,里面有個家伙總愛說“血跡斑斑的神呀”,感覺這種口頭禪很怪,印象倒也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