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與社會經濟地位認同
——基于CGSS2015數據的分析

夏寒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伴隨著經濟的工業化，社會層級之間的流動也在加速，人們由原來主要通過國家政策性安排轉向通過市場競爭來實現社會流動。新的社會流動機制形成，也催生了新的社會層級結構。

迄今為止，中國社會仍然處在分化、解組、整合、流動比較劇烈的時期，社會分層是今日中國關乎社會安全、社會和諧、社會穩定的研究領域。人們的主觀階層地位認同關系著自我認知、福利實現和社會和諧。因此，從社會資本的角度來分析其對社會經濟地位認同的影響，具有一定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二、文獻綜述

對于客觀社會經濟地位的測量，一般分為用職業、教育等具體維度測量和用社會經濟地位指數（SEI指數）的綜合維度測量。關于具體維度測量，格蘭若維特（1973）提出“弱關系理論”；林南（1982）提出“社會資源理論”；博特（1992）提出“結構洞理論”；邊燕杰（1997）提出“強關系理論”；關于用SEI指數來測量社會經濟地位，鄧肯和布勞依據教育和收入推算不同職業的社會經濟地位。此外，還有眾多中國學者沿用此方法，加入其他變量來計算中國的SEI指數，如許欣欣（2000）、李春玲（2005）。

社會資本的表現形式有社會網絡、規范、信任以及社會道德等方面。一般認為，布迪厄（1980）首次正式提出社會資本的概念，并把它定義為“真實的或虛擬資源的總和”?？茽柭?988）開創性地將社會資本從以個人為中心轉向以社會為中心的分析中，普特南（2000）吸收了科爾曼的相關思想，更加強調通過非正式和正式的合作參與的人際網絡；福山（2001）把社會資本的內涵集中在群體的價值和社會規范上來；格蘭諾維特（1995）和博特把社會資本定義為個體利用關系網絡所獲得的可發展機會；基于國內外的許多研究工作，社會資本的概念和指標都已經用于不同的研究，包括對人的普遍信任、政治參與、組織成員、與親朋相聚及社會規范等。

以上文獻述評表明，以社會網絡為代表的社會資本對于社會經濟地位確實可能存在一定影響。因此，文章試圖就此假設展開探究。

三、數據來源與變量測量

（一）數據來源

文章所使用的數據來自中國綜合社會調查數據庫（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CGSS）。2015年CGSS項目調查覆蓋全國28個省/市/自治區的478村居，經統計，共完成有效問卷10968份。刪除變量數據缺失值及家庭人均收入兩端5%極端值后，最終得到6638個有效數據。

（二）變量測量

被解釋變量：社會經濟地位認同

主要變量：家庭年人均收入、社會信任、社會交往、社會參與、組織成員、政治參與其他控制變量：

為避免遺漏變量，文章還控制了其他可能影響居民社會經濟地位的變量，如性別、年齡、年齡平方、心理健康、主觀幸福感、個人受教育水平、婚姻狀態等。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模型回歸結果的分析

采用有序probit模型，得到基準模型。

表1 基準模型估計的結果

模型表明：

1.社會信任、政治參與、社會參與、政治參與等社會資本因素顯著提高居民家庭經濟地位認同。

2.部分以社會交往為代表的社會資本因素，如朋友聚會、鄰居聚會可能會降低居民家庭經濟地位認同。這可能是因為原數據里關于社會交往程度本身較高，正邊際效應逐漸喪失的緣故。此外，也存在居民過多選擇閑暇而減少工作、從而降低收入水平的可能性。

3.幸福感與家庭年人均收入同時包含主客觀方面，是影響居民社會經濟地位認同的最主要因素。家庭年人均收入的系數值達到了0.352，是所有變量中影響系數最大的變量。

4.此外，男性、已婚對自身的社會經濟地位評價更高。相比于女性，男性更多承擔了家庭收入來源，因而對自身評價更高；已婚群體已婚者有著更大程度的人際交往和社會參與有著更豐富的社會關系；年齡對社會經濟地位評價的影響呈U形，可能由于中年人承擔了較大的家庭負擔與社會責任，壓力使得他們對自身社會經濟地位評價更低。

（二）主要解釋變量在均值處邊際效應分析

為了厘清各種因素對社會經濟地位的具體影響，本文對主要解釋變量在樣本均值處的邊際效應進行分析（見表2），可以發現：

1.在社會經濟地位自我評價處于中下水平時，年齡的增長、朋友聚會更可能提高自身對社會經濟地位的認可，教育程度的提高、幸福感的增強、家庭年人均收入的增長、已婚、參與居委會投票、朋友信任的增強和政治參與則更可能使自己對社會經濟地位作出負面認可。

2.當社會經濟地位處于中上水平時，年齡的增長、朋友聚會降低了主體從積極面評價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可能性；而積極的社會參與如居委會投票、朋友信任、婚姻狀態和家庭年人均收入的增長則提高了主體認同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可能性。

3.年齡、幸福感邊際效應的絕對值逐漸減小，說明二者對于主體評價社會經濟地位概率的影響程度在逐漸減少，其他變量對于主體評價自身社會經濟地位概率的影響程度則呈倒U形。

表2 均值處邊際效應的估計結果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文章探究社會資本影響社會經濟地位認同的內在機制，在回顧相關文獻的基礎上，建立了相關理論框架。研究發現：

（一）熟人信任、政治參與、居委會投票的社會參與等社會資本因素會顯著提高主體對于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認同感；如親友聚會之類的社會交往及普遍信任等社會資本因素則可能降低主體對于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評價。政治參與與熟人信任是關于主體自身社會經濟地位評價影響最大的社會資本因素。

（二）對于處在不同客觀社會經濟地位的主體，社會資本對主觀社會經濟地位評價的影響方向和程度均有不同。當社會經濟地位處于中上水平時，年齡的增長、朋友聚會降低了主體從積極面評價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可能性；而積極的社會參與則提高了主體認同自身社會經濟地位的可能性。

這些發現啟示我們，政府要重視維護社會信任，加強社會道德風尚建設，形成和諧友善的社會氛圍；加強素質教育，提高居民的政治參與度；密切關注客觀社會經濟地位處于較低水平的群體，做好社會優撫安置；重視營造和維護社會網絡，促進社會資本積累，通過提高居民幸福感使其獲得更高的自我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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