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為高，高質量教學是怎樣練出來的

付秀麗 王淑芳

摘要：通過對明尼蘇達大學等諸多美國高校一線教學的實地調研、教育理論的學習及在北京石油化工學院“以學生為中心”的本科教學范式改革的基礎上，結合作者十余年一線教學的經驗心得，探討了一種達成高質量教學的方法，以期對高校教師尤其是年輕教師有所啟迪。

關鍵字：高質量教學；有意義的學習；互動

中圖分類號：G4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9324（2018）17-0243-04

“互聯網+”、在線教育、翻轉課堂、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改革等教改熱點頻出，反映出高校的教學改革工作如火如荼，不斷促進著我們的教育轉型，這不僅僅是課堂教學的轉型，更是應試教育向素質教育的轉型。我國的高等教育改革經過數年的發展，已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是“留美熱”卻依然升溫，甚至出現低齡化趨勢，從表面上看，這可能源于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中國家庭經濟財富更加富足，家庭因對孩子的高期望而高投入，進而追求高質量教育而引起“低齡留美潮”。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美國的高等教育有著優于其他國家的獨特地方。

對一線教師而言，深層次的問題是，教學的高質量體現在哪里呢？

本文在對美國高校一線教學調研和美國教育理論學習的基礎上，結合教育部高教司產學合作項目、北京市教師專業化發展及教學團隊建設項目以及北京石油化工學院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范式改革項目的研究，從一線年輕教師的視角，探討了美國教學高在何處，并論述了一線教師該如何構建以及評價高質量教學的問題。

一、何以為高

教師用什么樣的標準評價自己的教學質量，應該朝向什么樣的目標構建高質量教學？在當前從應試教育向素質教育的轉型過程中，在國家教學質量標準尚在完善的背景下，這確實是讓很多年輕教師糾結不清的問題。

國內不少大學，往往把掌握知識的多寡、能否學明白、能否考試得高分，以及能否把學到的理論成功運用到實踐，甚至學生能否畢業找到工作，做為評價教師教學質量的高低。國內還有不少大學，往往以教師對教學的時間投入度的高低、參與度的高低、能否調動學生學習的積極性、能否把知識講明白、是否完成大綱上的教學任務、期末考試學生能否考出好成績，甚至學生就業率的高低來判別教學質量。可見標準紛雜讓人不知所措。

美國大學吸引著全世界學子的目光，那它的獨特之處究竟在哪呢？通過在美國對明尼蘇達大學、馬薩諸塞大學波士頓分校、維斯理學院、東北大學等多所高校的實地調研與親身體驗，我們總結出美國課堂教學有如下基本特征，見圖1。

美國課堂教育重視學生“思維習慣”的培養，例如，依據、觀點、關系、推斷和相關性等，重視學生參與度、審辯和反思，注意培養學生的公民意識與社會責任感，尤其鼓勵個性自由的發揮和團隊合作的精神。個性自由與團隊精神的完美結合，常常是許多中國人，特別是中國的年輕教師所無法理解的。個性自由之下還能夠會有團隊合作精神嗎？是的。只有個性自由之下，才有可能有真正的團隊合作。因為有個性、有自由，人的優點長處得到充分的尊重、保護與發揮，因此，才能夠真正組成團隊，也才有合作的可能。記得給我們做教育理論培訓的明尼蘇達大學的Kate Martin老師問我們一個他一直困惑的問題，他不理解為什么中國人必須是先成為朋友才能合作，而在他看來是兩回事，美國人即使合作很多次也不一定是朋友。團隊精神不強調服從而是強調協作，共同決策和負責，就像捕魚的網一樣，個性突出自由，往外走，開放擴張，網很大，具有較強的彈性勢能，而中國教育中更多的是集體主義，彼此被無形的東西強有力地維系在一起，互相關系緊密而封閉，彈性小，容易約束學生的個性與自由。我想中國與美國的差距，不僅僅在某些細枝末節上，在教育價值觀的根源上也需要增強反思。在此基礎上，美國教師會盡力讓課堂變得有趣，就是“藥上的糖”，來激發學生學習興趣。

綜合來看，美國教學的特點在于注意時刻激發學生主動學習，培養學生審辯思維的意識和能力。我們作為教師，尤其是年輕教師，特別要注意除了給學生的大腦里裝進知識外，還應該承擔更大的責任，例如，對學生的思維或精神的培養。通過多種方式引導學生建立屬于自己的思想，從而成長為一個具有獨立思想和夢想的人。記得盧梭說教育是培養“既能行動又有思想的人”，魯迅說“教育是要立人”，蔡元培說“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善他的人格”。第斯多惠說：“一個低水平的教師，只是向學生奉獻真理，而一個優秀的教師是讓學生自己去發現真理。”結合這些教育家的說法，我們是否可以得出高質量教學的標準之一就是傳授知識、啟迪智慧、完善人格的教育。簡而言之，高質量教學要做到培養學生審辯思維能力，激發主動學習意識，塑造完善人格修養，建立社會責任感。

二、如何鑄就高質量教學

如何鑄就高質量教學？當教師開展教學時，需要從事兩項緊密相連卻又截然不同的活動。首先，設計課程，需要收集相關信息及決定如何講授與考核該課程。其次，通過師生互動來完成設計好的課程的教學實踐。因此課程設計和互動教學是鑄就教師高質量教學的必經之路。

（一）課程設計模型

在此介紹一套系統有效的課程設計模型（Fink模型）。這是一個相互關聯的整合模型，并提供了一套清晰的評判課程設計良莠的標準，此模型在美國教師中非常流行。

Fink模型見圖2，利用該模型進行課程設計步驟如下。

首先，收集關于課程情境因素的相關信息，需要考慮的情境因素與國內考慮的教學要素大體相同，但更為具體，見圖3。具體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教學的具體情境：包括有多少學生參與本課程的學習？面向低年級、高年級還是研究生的？每周幾次課？每次課多長時間？采用什么樣的授課方式？正常的課堂上課、網上授課還是混合教學？是在教室里還是在實驗室里完成？環境因素中有哪些會影響課程的教學？

2.教學的一般情境：大學、院系、行業及社會對該課程的學習有什么樣的期望值？

3.課程的學科特點：這門課是理論性的、還是實踐性的，或是兩者兼而有之？課程的知識體系是發散性的、還是收斂性的？當前該學科領域出現了重大變化嗎？有沒有重大的爭議存在？

4.學生的特征：學生的狀況包括工作、家庭及職業目標是怎樣的？對該課程而言，學生有什么樣的知識準備、類似的學習經驗，以及初始感覺（如重視、厭學等）？學生對該課程的有什么樣的學習目標、期望值以及會喜歡什么樣的學習方式？

5.教師的特征：作為教師，你對教學工作和學生學習有什么樣的價值認定和基本信念？對該課程和學生是什么樣的態度？你對該課程的熟悉程度和知識準備怎樣？你在教學上有哪些優勢？

這些信息將用來決定該課程的三個重要方面內容：教學目標、教學活動及反饋與評估。

當你完成了對情境因素的分析之后，要考慮你期望學生從課程里面得到什么，即設立教學目標（學習目標）。教學目標與國內傳統標準差別較大，特別強調要避免采用內容為主的路徑，避免過度強調“理解和記憶”式的學習，而要思考如何使學生從課程學習中學到真正的知識，能夠給學生帶來深遠影響。例如，批判性思維、計算思維、怎樣解決實際問題、改變對自我和他人的看法，以及增強終身學習的意識等。

一般來說，學習目標主要從核心知識掌握目標、學以致用目標、觸類旁通目標、人性緯度目標、人文關愛目標、學會學習目標這六個目標來設立，見圖4。圖5是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石油鉆井工程》課程學習目標的實際案例。

學習目標確定以后，采用“反向設計”原則設計課程。先設計反饋與評估問題：怎樣才能讓學生證明他們已經實現了教師為他們確定的學習目標（教學目標）？

在傳統以內容教學為中心的課程中，大多采用能為教師提供評分依據的“審計型評估”，而在以學習或學生為中心的教學評估要更多采用“教育型評估”。

教育型評估實際上評估的是學生學習能力提高的程度和質量，包括前瞻性評估、評估項目和標準、學生自我評估和“忠實“反饋。例如：在《世界地理》課上，學生在學完東南亞一章的內容后，審計型評估會問學生這一地區各個國家人口和資源狀況的差異情況。但在前瞻性評估中，要問學生這樣的問題：讓他們設想自己在為一家公司工作，這家公司計劃在東南亞一帶占領市場，公司想知道他們對這個計劃的意見。公司需要了解哪一個國家具備政治上的穩定性、充足的市場購買力和經濟發展潛力，能夠為該公司提供有利的發展條件。要回答好這個問題，學生要能夠想象一種生活情境，應用他們已經學到的知識，活學活用。

為了設計好這些練習或考核問題，教師要有前瞻性，要向前看，課程結束之后，教師要問自己：“學生將來會在什么情況下需要或者能夠運用這些知識？”然后設計相關練習和問題來盡可能反映這種生活現實。構建高質量教學，這要求一線教師樹立考核即反饋的觀念，務必轉變教學觀念，除了審計型評估以外，要增加教育型評估的比例，見圖6。

最后進行教學活動的設計。在教學實際中，過去我們經常使用傳統的“講授與討論”的教學模式。但是，為了達到意義深遠的學習，教師需要理解并學會怎樣把“主動學習”整合到課程設計中來。主動學習就是“讓學生參與做事并且思考他們在做什么”，既要包括“獲得知識、信息和思想”，又要包括“經歷”和“反思”，尤其要重視深度反思型對話，重視增強師生互動教學。可以說，把“主動學習”整合到課程設計中來，重視“深度反思型”對話，重視增強師生互動是設計教學活動最重要的三個因素。

表面上，課程設計依據的基礎模型與國內教學考慮的影響因素大致是相同的，區別在于每一方面的內涵不同。大學教師尤其是年輕教師要真正理解其內涵，提高教學設計能力，改進教學活動，提高教學質量。

（二）教師應具備的教學基本功

一個好的大學老師在教學上應該努力做到：

（1）讓人印象深刻而容易理解的講授；（2）設計有趣的例子提高學生的興趣；（3）布置有一定難度的任務深化學生的學習；（4）個性化學習過程以實現老師與學生近距離交流；（5）通過測試讓教學更有粘性；（6）幫助學生在課堂上集中精神。

通常情況下，即便是非常活躍的課堂也永遠只有那么幾個特定的學生在回答問題，大部分學生不愿意主動思考問題、回答問題，因此無論教師多么努力營造活躍的課堂氣氛，大部分學生仍沒有真正參與到知識的探究中來。這就需要教師不斷修煉教學基本功，見圖7。

首先，要不斷更新觀念，學習利用現代教育技術讓大多數學生都能真正參與課堂教學活動。現代教育技術就是運用現代教育理論和現代信息技術，通過對教與學的過程和教與學的資源的設計，利用包括幻燈片、視頻、網絡、移動客戶端等現代教學媒體和抽象形式表現出來的作用于教與學的實踐過程。現代教育技術不僅要運用人以外的物質資源，還要注重人自身學習智能及資源的作用。教學目標決定教育技術方法的選擇，例如，想在課外給學生提供資料，可利用相關教學網站資源，比如學校內部的教育在線網絡和中國大學MOOC網站資源。如想在課外繼續培育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可利用網絡論壇在線互動。教師要深入思考進行教學過程的設計和計劃。例如美國教師在講課過程中，喜歡利用幻燈片（PPT）結合主動學習模型（10—12分鐘講授，3—4分鐘討論，10—12分鐘講授，3—4分鐘討論，10—12分鐘講授，5—6分鐘小結）來增強與學生的互動及對學生學習過程的跟蹤。

其次，教師要精心設計討論方式，培養學生獨立思考能力。例如，采用寫下關鍵詞、小組互問答、筆記對比及兩分鐘小論文等方法讓學生學會提問、投入討論等。

最后，老師要學會怎樣提問使課堂更為活躍。美國課堂應用較廣的傳統方法是利用彩色ABCD卡，隨著無線通訊和互聯網技術的發展，課堂應答系統被引入課堂教學，例如，國外Clicker，Socrative，PollEverywhere和Turning Technologies等，國內的雨課堂、藍墨云班課等，實踐表明，其對提高學生出席率和鼓勵學生課堂主動參與具有較好的效果。將課堂問答系統與小組討論結合在一起可為研究型、開放型、互動型的課堂教學模式提供一個有效的平臺。美國科羅拉多大學M.K.Smith教授通過具體數據說明了課堂問應答系統結合小組教學法對學生理解和掌握知識產生了正面的影響。

三、結束語

高質量教學是提升我國高等教育質量的核心和基礎，探討何為高質量教學，研究高質量教學的評價方向，探索實踐達成高質量教學的途徑對提高教師尤其是年輕教師的教學能力和教學質量具有重要的指導和啟示作用，因此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互聯網和現代教育技術給教學方式和教師素養帶來了極大挑戰，教師要用開放的心態主動迎接改變，提升理論水平，提高教學水平。除此之外，呼吁教師增強對教育工作的行動力、細致性、踏實勁、服務意識以及相互之間的學習配合，只有學習實踐才能鑄就高質量教學，最終提升教育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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