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凡從別處摘引到此文中的,可能都是斷章取義。
年輕的時候讀《牛虻》,有太深刻的印象。那張插圖——牛虻的頭蜷縮在瓊瑪的臂彎里——總是揮之不去,我相信每一個讀者都能感覺到他們兩個人顫抖的心跳。幾乎每一個讀者都在期盼他倆的重逢,期盼瓊瑪的亞瑟歸來。然而伏尼契卻安排瑪梯尼“突然回來了”——一場可能的相認又一次葬送。無論怎樣,一樁捅破了的痛苦要比未知和猜測的痛苦好忍受得多。我簡直要詛咒作者伏尼契了,什么時候才能發善心,讓瓊瑪找回亞瑟,讓牛虻寬宥——自己。雖然伏尼契最終還是發了善心,讓牛虻給瓊瑪留下了一封信,否則讀者都要崩潰了。然而牛虻已死,他再也不可能變成瓊瑪的亞瑟了。亞瑟從那個出逃的漆黑的夜晚開始,就死了,一直都沒有復活。
瓊瑪的痛,一直在我的心里始終不能釋然。我不能理解,牛虻為什么竟這樣對待瓊瑪、對待蒙太里尼。不能否認,我也曾迷戀牛虻這種極端的品格,把它讀成隱忍,讀成堅強,讀成男人的象征。后來,我也曾以為還看到了牛虻身上某種“邪惡”的誘惑,那種向著極端的盲目,甚至是一種為了痛苦的痛苦,一種為了自虐的姿態,以至于是一種極端的自私。我想也許,是這種對極端的迷戀才使得牛虻竟可以如此折磨瓊瑪的顫栗、蔑視蒙太里尼的痛悔、輕踐綺達的愛?——或者說,是伏尼契太迷戀這種極端的品格了,才使他塑造了一個如此的牛虻?
那些故事背后的革命和宗教,都被我的狹隘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