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說:“當我想用一個詞來表達音樂時,我找到了維也納,當我想用一個詞來表達神秘時,我想到了布拉格。”尼采是對的,但布拉格對我來說已不能用神秘概括,只能是卡夫卡。如果卡夫卡早于尼采,或者哪怕同時代人,尼采一定會選擇卡夫卡。他們截然不同,但尼采會同意說他們是兄弟。尼采最后瘋了,卡夫卡呢?死前決意焚掉全部手稿,差不多瘋了。他們在兩極上殊途同歸,映照世界。
我已經到過兩次布拉格,也可能是三次。2015年冬去過一次,至今留著伏爾塔瓦河寒光與淡黃色城市的第一印象。最近這次先到了布拉格,然后去了法蘭克福,途經德國中世紀小城班貝格、哈瑙、紐倫堡,分別在法蘭克福和紐倫堡各住了一晚,然后重返布拉格。德國將這次的布拉格之行一分為二,重返算第三次嗎?如果時間太短不能算第三次,那也不能算第二次。既不是第三次也非第二次,是又不是,這種不穩定的測不準的糾纏感在卡夫卡的布拉格并不奇怪。
卡夫卡或者說布拉格對我是一個太久的夢。我記得1980年,當我第一次接觸到卡夫卡時是那樣錯愕、費解,但又深刻認同、息息相戚。那種對無意識領域的震撼只有當時北島他們的朦朧詩可與之相比,兩者對我還是對中國文學都是革命性的。朦朧詩在語言上拯救了我,卡夫卡在靈魂上植入了我。前者一夜之間讓我跨出舊時代——如果語言不改變,就算跨入新時代你也仍是舊時代的人,事實上。1980年很多人在語言上仍生活在舊時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