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的春節剛過,部隊從晉縣上了運煤的車廂。為了保密,一周吃、住、拉都在車廂內。到遼寧寬甸河口下車,晚上跨過鴨綠江,白天鉆山溝,晚上走大路,汽車、馬車,八路軍變成十路軍。一晚天下雨,我們后勤擠得找不到自己連隊,于是同幾個病號在小溝兩間草房住下,進門一摸坑(炕)上有人睡著,我們只好在地上躺下就睡,天一明看見坑(炕)上躺的是幾具尸體。可我們一夜睡得真香,行軍或住宿,常見到犧牲的同志蜷縮在地上,有的身上放幾塊石頭和樹枝就是掩埋了。
有一晚我們走在堤田里,好似踩了海綿,這時停下休息,原來(是)幾具尸體。天熱腐嗅(臭)味幾天都在腦里黏著不散。干部戰士見此既不多看,也不議論,習以為常。
在北朝鮮行軍住房鉆山溝,路邊草房都燒了。有一天剛好朝鮮過年,朝鮮過年叫明知,房中只有大娘一人。五十歲以下的男女都上前線了,老大娘很熱情地給我們燒水,并端來一碗米酒,非要通訊員陳廷輝喝,并說:啊旦啊旦,像她的兒子。陳沒見過米酒,米酒又有刺鼻味難喝。他認為是毒水,把老大娘推倒,碗打了,還要動手。叫來小翻譯金龍吉,才知老大娘一片好心被誤解了。我們都給她道歉。
在北朝鮮吃高粱米和炒面還有保障,打到千里外斷糧了,因戰線長,敵機轟炸,路壞、橋斷,糧彈運不來,傷員運不回。戰士們不怕苦,不怕死,沒糧吃等于自行消滅。這時各單位自行找糧,其實南朝鮮農民都跑了,糧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