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語交際中的非語言性語境與語用推理研究

花蓉

【摘要】非語言語境因素對語用推理、有效溝通有著無法回避的制約作用，忽視非語言語境因素就極有可能無法推理表達人的話語含義，導致溝通失敗。因此，語言推理必須考慮非語言語境因素。 文章通過語境理論剖析非語言語境與語用推理在實際語言交流中的密切關系，闡述了二者對于實現有效溝通的重要性。

【關鍵詞】語境非語境性語境;語用推理;有效溝通

一、引言

Halliday的語境（Context）分為語言性語境（Linguistic context）和非語言性語境（Non-linguistic context）。前者指文章或言語中的上下文或上下句，它是在交際過程中某個語言單位表達某種特定意義時所依賴的上下文，包括語音語境、語法語境和語義語境。后者指情景語境（Situational context）和文化語境，其指交際過程中某個語言單位表達某個特定意義時所依賴的各種非語言因素，如時間、地點、對象、場合、話題、交際者的地位和身份、社會背景（Social context）、文化背景（Cultural context）、交際的目的和方式等。（《教學篇章語言學》P84-85， 劉辰誕。）

美國傳播學家艾伯特梅拉比安曾提出一個公式：信息的全部表達=7%語調+38%聲音+55%肢體語言。我們把聲音和肢體語言都作為非語言交往的符號，那么人際交往過程中信息溝通就只有7%是由言語進行的。這充分驗證了在溝通和傳播中非語言溝通的重要性。非語言溝通是連續的，通過聲音、視覺、嗅覺、觸覺等多種渠道傳遞信息，絕大多數是習慣性的和無意識的，在很大程度上是無結構的，并且是通過模仿學到的。在討論語境時，人們會往往首先想到語言語境，其實非語言語境同樣具有非常大的解釋和制約功能。如Brown和Yule（1983）所說：非語言語境對話語中的詞義的影響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語境與語用學（Pragmatics）的關系是密切相連的。語用學是研究語言理解和語言使用的一門學科。準確地理解和使用語言，離不開語境的存在。在語境因素中，非語言因素占有相當重的分量。語用推理是考慮到話語在特定語境中的具體意義而進行的推理，離開非語言語境，無法琢磨文章符號隱含的真正意義，也無從討論實現語用推理了。

二、非語言語境與語用推理

眾所周知，人們是通過語言來傳遞信息的。然而在很多情況下，講話人不會直抒胸臆，即所問非所答，甚至指鹿為馬，留給聽話人自己去推測其真正含義。因而，我們在使用語言進行溝通時，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在進行一種“言外之意”的推理活動。推理是否準確直接影響到聽話人能否充分理解講話人話語的真正含義，而影響語用推理的主要因素是非語言語境。倘若聽話人能夠充分把握對話發生時的非語言語境因素，他就可以進行合理的語用推理。

例如：A：Do you know the Great Wall？

B：I am a Chinese.

B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向A提供了一個推理的認知環境，A以此獲得B是中國人這一重要的語境信息。那么A能否準確判斷B的含義取決于A是否了解長城對于中國人來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一非語言語境因素。如果A知道這一背景，A就完全可以按三段論進行演繹推理。大前提：中國人對萬里長城是婦孺皆知的。小前提：B是中國人。結論：B一定知道萬里長城。上面實例說明A可以通過B提供的信息推導出B的言外之意。換言之，B的回答已經暗含了A要的答案。這一成功的交際歸因于聽話者的語言外知識。如果聽話者缺少必要的語言外知識，即非語言語境因素，就極有可能無法推理說話人的含義，因為貌似所問非所答。

此外，在推理過程中，非語言語境因素的假設如果存在幾種可能性，那么聽話者對講話者話語的理解也有多種可能性。

三、非語言語境對理解話語含意的制約作用

格賴斯（H.P.Grice）于1967年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提出回話含意（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理論，著力說明言語交際雙方需有一種相互合作以獲取成功的意愿，交際者需要遵守“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其包含4個準則：①質的準則;②量的準則;③相關準則;④方式原則。如果在言語交際中，說話人故意違反合作原則中的一個或多個原則，他一定有言外之意。格賴斯（H.P.Grice）將這種言外之意稱之為“會話含意”。會話含意無法從字面上反映出來，就必須由聽話者根據非語言語境推斷出來，而含意并非語義推理，而是一種建立在話語內容和對語言交流的合作性進行具體假設基礎上的推理（S.C.Levinson）。

例1： A：My cup is empty.

B：Yes，it is.

A表達說我的杯子空了，而B直接回應杯子是空了。從字面意義來看，B回答了A的問題，事實上，這個話語交際是不太成功的。我們可以做如下分析。

1.B不清楚A是想要續杯。

2.如果B回答為“Sorry，mine is still full.”的話，就滿足不了A的要求，而且會讓A感到莫名其妙。

3.為了滿足對方的要求，并在不確定A想要什么的情況下，B盡量提供相關信息，再決定下一步怎么做，或許A要咖啡、茶，水、酒，要離開都不一定。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B的回答是符合話語的“合作原則”的。聽話者要成功地進行語用推理，除了了解說話者字面意思外，還必須要考慮雙方共知的隱略成分。這些隱略因素就是非語言符號因素，如對話的時間、地點、對話雙方的知識等等。

例2：A：Where is Li Ming？

B：There is a blue motorcycles outside the dormitory.

從字面上看，B的回答違反了“量的原則”和“相關原則”好，回答似乎所問非所答， 或給人以“不合作”或“轉移話題”之嫌。但如果我們認為B的回答會有更深層次含意，并假設B的話語是符合“合作原則”的，那么就會想，Li Ming與這輛藍色摩托車的位置有何關系，進而推理，如果Li Ming恰巧有輛藍色摩托車，那么本有可能就在宿舍。由此可見，對話中省略的部分正是非語言語境因素。B因為無法給A一個確切的答復，取而代之向A提供一些相關信息以便A能夠進行有關推理。

例3：Woman：I dont feel heard.

Man：I could hear you if you would repeat what youve just said.（John Gray： Men Are from Mar， Women Are from Venus）

男性的回答讓對方無比失望，因為他只是明白了對方字面的意思，卻忽視了女方話語的隱含意義。準確地講，女方已經感到對方的心不在焉，對她的情感、言語毫無洞察或不感興趣，她與男方相處過程中得不到感情的交流與呼應，得不到理解和關心。John Gray告訴我們，女方抱怨的真實含意是：I feel as though you didnt fully understand what I really mean to say or care about how I feel？ Would you show me that you are interested in what I have to say？ 而男方僅僅捕捉了語言信息，卻忽略了語言外信息，即非語言語境因素對話語含意的影響，因而無法對女方話語隱含意義進行正確推理。

例4：Jenny：What time is it now？

Mother：En，the milkman has come.

Jenny問媽媽現在幾點了，而媽媽回答說送牛奶的人已經來過了。從字面的意義看，媽媽所答非所問。實際上，這個對話的話語交際是成功的。讓我們來做如下分析：

1.Mother可能不清楚現在的準確時間。

2.倘若Mother直截了當回答說“I dont know. Im so sorry.”的話，就不能滿足Jenny想知道時間的需求，而且可能令Jenny有些許的失望。

3.Mother在不知道準確時間的情況下，為滿足Jenny的需要，Mother盡量提供相關信息，這樣Jenny就可以推測出大概的時間。

4.送奶工送奶的時間是雙方共同知道的信息，而且Mother確信Jenny知道送奶工送奶的時間。

5.既然送奶工已經來過，那么Mother的回答就提供了一定量的信息， 以此可以讓Jenny推測出現在的大概時間。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Mother的回答是完全符合話語的“合作原則”的。如果Jenny將Mother的話語考慮在內，尤其是第3、第4、第5等因素，她是完全能夠推測出話語中超越字面意義的隱含意義的。事實上，Mother無需做出如下的回答：

I dont know what time it is now. Im so sorry for it. However， I can offer you some relevant information so that you might infer the approximate time.

因此，聽話者如要進行成功的語用推理，除了要清楚說話者話語的字面意思外，還必須把雙方共同知道的隱略因素考慮在內。這些隱略成分就是非語言符合因素，比如對話雙方的知識體系、認知水平，對話的時間、地點等。綜上所述，非語言語境對會話含意有相當重要的制約作用。

四、結語

人類的交際活動除了語言交際之外，就要依靠非語言交際的渠道。言語交際受制于交際場合和社會、文化因素，說話者的話語組織依賴于聽話者在特定交際環境中的語境假設能力及推理能力（何自然，1995）。言語交際必須涉及語境。在語境的范疇中，非語言語境因素對幫助理解和推導言語含意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如果依靠語言語境不能理解說話的含意，非語言溝通就起著其他溝通方式所不能代替的作用，非語言溝通既補充和支持語言溝通的作用，又體現了自身的魅力所在。

【參考文獻】

[1]Brown，G & Yule G.Discourse Analysis[M]. Cambridge，London：CUP，1983.

[2]Grice，H.P.Logic and Conversation[J]. In Cole & Morgan（eds.）， New York，1975.

[3]Leech，G.N. Principles of Pragmatics. Longman，1983.

[4]Levinson， S.C. Pragmatic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3.

[5]何自然.語用學與英語學習[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