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館藏“清·九九消寒圖”

魏秀秀

摘要：本文主要探討了洛陽民俗博物館“清·九玖消寒之圖”的形制由來和內容等，重點圍繞其民俗特征和民俗意義剖析了其蘊含的農業文化特色、寓教于樂的獨特方式和鮮明的階層性等。

關鍵詞：九九消寒圖；種類；民俗特征

洛陽民俗博物館館藏清九九消寒圖征集于2014年。長39.5厘米，寬39.5厘米，呈正方形，材質為紙質，顏色泛黃，邊緣有缺損。其圖上部右側書“福”字，左側缺失，其中書“九玖消寒之圖”。圖中兩側有九九消寒對聯：“點進圖十墨柒黑，囗（缺失）知郊外草芽青”。用盤長紋包裹，圖中分為九個寫著“拜將封侯挑袍看春秋”九個大字，每字周圍都有一首詩，內容豐富多彩。整體看此圖畫面簡單，但內涵深刻，承載著古人美好愿望，反映了當時的生活情形。

一、館藏“九九消寒圖”的形制由來

中華民族對“九”有一種特殊的情結，以“九”為“數之極”，以此為基形成了“數九”的習俗。人們通常所說的“九九歌”，都指“冬九九”而言，因有“數九寒冬”之故。“數九歌”其形式，其內容，更是五花八門，不勝枚舉。如清·顧鐵卿《清嘉錄》卷十一里記載一首《數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和六九，河邊看楊柳；七九河凍開；八九燕子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1]。這些《九九歌》，充分利用自然界各種生態反應，形象的描繪了冬九九中氣候的變化。由于地域廣闊，各地《九九歌》雖不盡相同，但大同小異，都是數九寒天，從冬至算起，每九天算一“九”，一直數到“九九”八十一日“九盡桃花開”，天氣暖和。“數九”習俗同詩文圖畫結合起來，形成許多種各具特色的圖文游戲，遂成“九九消寒圖”。

“九九消寒圖”形制有許多，總體來說有文字、圓圈、梅花三種圖式。但不管是畫還是寫，統稱為“九九消寒圖”。洛陽民俗博物館館藏《九玖消寒之圖》屬“九九消寒詩圖”一類，其形制蘊詩于圖，頗為新穎獨特。

二、館藏“九九消寒圖”的內容

該圖以三十六句七言詩共計252個字分布于圖中九個方格中，每四句詩寫“一九”，并圍繞“拜相封侯挑袍看春秋”九個字。這九個是雙鉤空心字，每字均為九畫，每日涂一畫，九九八十一日正好涂完。詩如下：

頭九初寒晚是冬，單鞭救主尉遲公，魏征徐績為宰相，復始君王唐太宗。二九風寒冷氣生，三請諸葛在臥龍，始君一見愁眉展，三分天下在掌中。三九粉粉（紛紛）將雪霜，張爺猛力性剛強，先主定計最為巧，三聲哈斷在當陽[2]。四九消寒日見長，張生跳過粉皮墻，鶯鶯一見心歡喜，好個了頭尚紅娘。五九迎春地氣溫，張良吹散八千軍，霸王自刎烏江喪，漢室江山定太平[3]。六九河開綠水流，馬超十八坐涼州，西山散令反三要，指定曹操要報仇。七九南來雁北飛，正遇顏路泣顏回，孔子傷心悲聲痛，囗囗囗囗囗（缺失）一名。八九農人遍地忙，王蟒（莽）登基更可傷，劉秀天子欲何處，一十八年民遭殃。九九消寒安北方，再說織女共牛郎，北斗七星乾坤轉，日月星辰一住忙。此時北方暖和，農人根據星辰的運轉來安排農事，總結氣候的變化，預示今年的收成，閑暇之余把美麗的神話和星辰結合起來，增添生活的趣味。

三、館藏“九九消寒圖”的民俗特征

“九九消寒圖”的習俗，無論宮廷、民間，天南地北都有此民俗，在民眾生活中占有較為重要的地位，其特征可歸為：

（一）鮮明的農業文化特色

“九九消寒圖”習俗，是農業文明的伴生物。其本身便是農業社會生產、活動規律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與春種、夏鋤、秋收、冬藏的生產性節律相適應，民間習俗中，也相應有了春祈、夏伏、秋報、冬臘的歲時性生活節律。人們“數九”消寒以待開春進行農事，但是古代由于受科技的限制，沒有專門為農業生產服務的氣象報告，因此人們通過記載冬九九的天氣變化，并與流傳下的農諺相互映證，預卜明年的豐歉。如館藏九九消寒圖中記載頭九初寒晚是冬，到二九風寒冷氣生，接著三九降雪霜，進而四九消寒日漸長，由于白晝變長，導致五九迎春地氣溫，六九河開綠水流，以及七九南來雁北飛，這些“數九”與物候現象相映襯，農人便可據此按時勞耕。

（二）寓教于樂

“寓教于樂”是中國教育的重要原則，此游戲是實現這一原則的有效手段。此圖讀起來朗朗上口，但制作卻需下一番功夫，共九個大字，每字九畫，文人或兒童需尋找出許多九畫的字，并且每字四周以詩圍繞，組成圖陣，反復推敲編出一句九言詞句：拜將封侯挑袍看春秋，然后制成空心字圖，再根據所學知識繞字寫詩，頗有一定的挑戰性，趣味盎然。

（三）階層性

社會系統具有層次結構，社會生活也就有了相應的層次區分。冬季天氣寒冷，人們無事可做，為了熬過冬天，人們創造九九消寒圖來調劑生活，成為冬季生活文化的一項重要組成部分，適應社會各階層的需要，顯現出階層性的特征。館藏“九九消寒之圖”較為古雅，以靜態的文字游戲為主，推測當為文人游戲，顯示出文人在冬季有閑暇時間、優裕的生活和良好的文化素養；而普通百姓則只能簡單地寫九和畫九，倒也簡便易行。

館藏“九九消寒之圖”是傳統歲時風俗，是古代信仰物質化形態的一種遺留，也是一種逐漸形成的自我調節機制。但由于社會的發展，現實生活中這一民俗已大為衰落，但其作為民俗和文化遺產，需要保護和繼承下來。

參考文獻：

[1]顧祿.圖說古風俗：清嘉錄[M].北京：氣象出版社，2013.

[2]陳壽.三國志·蜀書·張飛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2.

[3]司馬遷.史記·項羽本紀[M].北京：中華書局，1982.

（作者單位：洛陽民俗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