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陳均
說起來,在孫玉石先生門下受教已近十二載,此情形卻又可以張充和半句當之,即“十分冷淡存知己”之“十分冷淡”,因“知己”尚未敢亦不能謬托也。從畢業(yè)前課程、學業(yè)、論文和日常生活的過從,至畢業(yè)后教師節(jié)的“一年一會”,或可形容為古琴之“清、微、淡、遠”,也即雖平淡然韻致卻長。
大約在2004年,我編選了一本百年來北京大學新詩的選本,名為《詩歌北大》,自胡適至新世紀初,稱之為“超濃縮型的詩歌共同體”。當選至20世紀50至70年代的詩時,甚感乏詩可選。因這一階段的北大校園文化基本籠罩于整體的社會氛圍中,也較少全國知名的新晉詩人。于是去翻閱當時的北大校園文學刊物《紅樓》《北大詩刊》等刊,但查找之下,卻發(fā)現了有意思的事情。譬如新時期以來影響甚大的北大詩歌學者和詩評家,在《紅樓》中,都曾發(fā)表新詩。然而,他們的詩風又有區(qū)別,或者說,從他們的“少年詩”中透露的信息,可以見出他們的風格之不同,以及此后人生道路的差異。
在《紅樓》里,謝冕先生有一“名作”,題為《一九五六年騎著駿馬飛奔而來》,由此題便可知為當時流行的“政治抒情”之作,但此詩速度又是如此之快,此亦表明謝先生向來能預感到時代的信號,是為時代的“弄潮兒”。故而在新時期的新詩潮之初,謝先生以“崛起論”開創(chuàng)了新詩的批評空間,一舉奠定了作為詩評家的名山“功業(yè)”。洪子誠先生在《紅樓》中亦有兩首小詩,其中一首至今還留有印象。洪先生大概寫的是煤礦工人,寫到一層一層的“黑”剝離之后,出現的是一顆亮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