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程亞林
1605年,塞萬提斯的小說《堂吉訶德》上部在西班牙馬德里出版。此前四年,也就是1601年,莎士比亞的戲劇《哈姆雷特》也已在英國面世。由于這兩部作品塑造的人物深入人心,后來,或顯或隱地在比較中談論哈姆雷特和堂吉訶德兩大典型形象就成了西方文學界和思想界常見的話題。在我國,屠格涅夫對它們的比較和得出的明確結論早已在知識界膾炙人口,但譯介較晚的烏納穆諾和雅斯貝爾斯對它們相對隱晦的比較和評價不大為人注意。實際上,考察他們三位在同一問題上的不同觀點,展示它們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系,不僅能使我們對兩大形象有更深入的了解,還能重現它們在思想撞擊中形成的斑駁色彩和永恒光輝。
一
1860年,俄國《現代人》雜志第一期發表了屠格涅夫的《哈姆雷特與堂吉訶德》(《哈姆雷特與堂吉訶德》,沈成康譯,載《文藝理論譯叢》第三輯,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年版)一文。這是他同年十月十日在貧苦文學家和學者救濟協會所做公開演講的講稿。在這篇文章里,屠格涅夫一反流行說法,大力褒揚堂吉訶德而貶斥哈姆雷特。一般認為,堂吉訶德性格與荒唐、愚蠢同義,哈姆雷特形象代表了渴求自覺和思考的新精神。但屠格涅夫認為,堂吉訶德繼承了古代優良傳統,對正義和真理有堅定信仰,心中裝滿了為天下人除暴安良的理想和黑白分明的道德觀念,還充滿熱情地將這一切付諸行動,為反抗壓迫者不懈戰斗,是個值得充分肯定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