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劉衛東
魯敏新作《奔月》關注的是日益噬心的問題:“你是否過的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如果不是,你該怎么辦?這與其說是個人對自我精神的主動審理,不如說是現代人被時代催生的必然癥候。對于作家來說,這是一個帶有自虐性的選題,很少有人能從中獲得“快感”。魯敏此前的作品已經不斷接觸這個問題,終于在《奔月》中爆發。魯敏是個偏執的作家,越是艱難越要挑戰,絕不討巧。應該說,上述問題是現代人普遍遇到的,帶有“我們”的普遍性,而如何解決,則各有不同。魯敏以自己的方式,給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回答——這使《奔月》成了對“我們”的“精神癥候”的診療。
一般而言,個人會感受到日常生活的羈絆;“沉重的肉身”左沖右突,尋找釋放“力比多”的渠道。汪峰在《飛得更高》中怒吼的“我要飛得更高,狂風一樣舞蹈”就成了對抗庸俗日常生活的一種現實渴望。《奔月》中的小六,在生活中是個普通人物,卻有不甘如此的內心。借一次意外車禍之機,小六決定實施蓄謀已久的“逃離”,她想知道自己如果不在固定的軌道上了,生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貌似隨機,其實是導火索漫長的導引后,“轟”的一聲爆炸。小六遇到的“危機”,是對既定人生道路的質疑。作為“意義追尋”的標配,“對現狀不滿試圖突破”與“反抗也沒有什么用”的矛盾,必然發生,而且成為無數作品的風暴中心。魯敏設置的這個開端,正是現代哲學的觀照,“拋棄現在,追尋想要的生活”的個人精神生活困境,在聚光燈下纖毫畢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