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甄明哲
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對文學的了解僅限于一些世界名著。那年我十八歲,充滿了野心和抱負,一心想要寫出一部杰作,把文學史里提到的偉大作家一舉超越。帕慕克在一本書里寫到,席勒把人性分為兩種類型,“天真的”和“感傷的”。反思我的內心活動,在一開始,我屬于“天真的”,現在則轉變成了“感傷的”。最開始寫作的時候,我總以為自己的作品會太超前,不會被人理解,總以為我的想法屬于世間少有的奇思妙想。當時,我為世界到底能不能接受它們而感到擔憂。這種想法當然天真,充滿稚氣,畢竟是十年前的事了。沒過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所謂的“創舉”在寫進小說之后,往往沒有頭腦里幻想得那么完美。
明白了這一切之后,我不得不轉為“感傷的”創作。“感傷”指的不是單純的情緒,而是對寫作有著清醒的、自覺的意識,知道自己的斤兩,同時為如何寫出更具創造性的作品而陷入理智和思想的深淵。“感傷的”創作是非常苦惱的,像一個緩慢爬山的人,必須一步一步往上爬。他從前人留下的旅行手冊中已經窺視過山頂的風景,但無奈沉重的肉身還處于山腳。對于“天真的”小說家而言,他們并不需要苦心鉆研,磨練技術,而只需要憑借過人的才華盡情幻想即可。充沛的想象讓他們不必考慮腳下的泥沼。
從那時起,我的創作方式發生了變化。我試圖扎實地把每一篇小說寫好。這種感覺有點像作坊里的木匠師傅,先做好這個板凳,再做一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