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蕾,黃蕓謙,陳 曼
1.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盧灣分院超聲科,上海200020;2.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超聲醫學科,上海200336
超聲造影可以很好地反映乳腺癌血流動力學變化和預后情況[1-2],但仍缺乏可信的分析方法和明確的診斷指標。大量研究發現,灌注峰值強度在良惡性乳腺疾病中可能存在差異。本研究旨在通過定性及不同觀察者定量分析乳腺腫塊的超聲造影圖像峰值強度,以探討其在乳腺癌診斷中的應用價值及穩定性。
2016年10月—2018年5月108例惡性和43例良性乳腺腫塊患者進行了手術前超聲造影檢查。患者平均年齡(48.9±14.1)歲(20~82歲)。腫塊大小平均為(25.07±12.43)mm。入選患者檢查前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使用ESAOTE MyLab 90(購自意大利ESAOTE公司)彩色超聲診斷儀,LA522探頭,探頭頻率3.0~9.0 MHz。采用第二代超聲造影劑聲諾維(意大利SonoVue公司)。所有超聲造影檢查由一名經驗豐富的超聲醫師完成。在常規二維超聲檢查后,選取測量徑較大的彩色多普勒血流豐富的觀察斷面開始超聲造影。開始注射造影劑的同時啟動計時器和動態存儲功能,觀測時間約3 min,完成檢查后將造影動態圖像儲存于儀器硬盤。
動態回放超聲造影動態圖像,對灌注峰值強度按灌注時回聲較周圍組織強或等/弱進行分類,由3名醫師統一意見后記錄。3名經驗豐富的超聲科醫師分別使用QontraXt超聲造影定量分析軟件分析造影圖像,描記觀察區及腫瘤邊界后,生成灌注參數立體三維圖像及灌注曲線(圖1)。每個圖像記錄灌注峰值強度。圖像分析者對病理結果不知情。

圖1 乳腺癌超聲造影定量分析患者,女性,66歲,病理證實浸潤性導管癌Ⅲ級。A:在超聲造影圖像中描記觀察區及腫瘤邊界;B:生成的灌注參數立體三維圖像;C:灌注曲線
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Spearman相關性分析。根據相關系數r結果:0.3 <|r|≤0.5為低度相關,0.5<|r|≤0.8為顯著相關,0.8<|r|<1為高度相關。計量資料采用均值、獨立樣本t檢驗、配對樣本t檢驗等方法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應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計算ROC曲線的曲線下面積、靈敏度、特異度和界值等。組內相關系數(intraclass correlation coefficient,ICC)是衡量和評價觀察者間信度和復測信度的信度系數指標之一。ICC值介于0~1,0表示不可信,1表示完全可信。一般認為,信度系數低于0.4表示信度較差,大于0.75表示信度良好。
灌注強度分類指標中,較周圍組織強增強組與等/弱增強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017,P>0.05,表1)。

表1 二分類定性參數與病理的相關性
對151個造影圖像進行定量分析(表2)。3名觀察者所測得良性組峰值強度均值分別為34.97、26.32和24.38,惡性組峰值強度均值分別為23.43、17.23和17.23,3名觀察者所得灌注峰值強度在良惡性腫塊間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惡性腫塊的灌注峰值明顯較良性腫塊低。3名觀察者的峰值強度最佳臨界值分別為33.80、21.00和20.25。當均取各自最佳臨界值時,觀察者1的特異度為88.0%,曲線下面積為0.755,觀察者2的靈敏度為74.4%,為三者中最好。
觀察者1與觀察者2間ICC=0.753,觀察者1與觀察者3間ICC=0.731,觀察者2與觀察者3間ICC=0.785,3組間ICC=0.754(95%CI:0.693~0.807,P<0.001)。

表2 不同觀察者造影定量參數統計表
目前,超聲造影使用的六氟化硫超聲造影劑可以安全有效地反映檢查區域靶目標器官或病灶的微血流情況及灌注特征。腫瘤血管的生成在腫瘤生長和轉移中起重要作用,其分布情況與腫瘤的生長及侵襲力密切相關[3]。超聲造影能通過增強模式、強度和時間等方面的區別反映組織、微血管密度和血管通透性,從影像學的角度顯示腫瘤血管的微灌注變化情況,有助于活體判斷腫瘤的性質、器官的功能和療效等。但目前超聲造影仍缺乏明確穩定的診斷標準,灌注曲線分析將有助于量化評判指標,對于良惡性乳腺腫塊的判斷,特別對乳腺癌患者療效的評估將起到積極作用[4]。
本研究中觀察者目測的灌注強度在良惡性腫塊間無明顯差異,與一些文獻報道的結果不同[5-6],但正反映了目測結果的主觀性和不穩定性。這一結果也可能與使用的儀器、參數的調節、造影劑的劑量、采用的標準等諸多因素有關,更可能取決于各種病理類型腫塊內部所含的壞死、鈣化程度,并因此改變了微血管的分布狀態和灌注情況。
本研究中良惡性腫塊的灌注峰值強度均值在不同觀察者間存在一定差異,其中1名年資較低的無經驗觀察者所獲數值與其他2名相比整體偏高,可能與其不能準確識別腫瘤邊界、勾勒范圍偏大有關。同一批患者受觀察者經驗的影響,雖然實測數據有一定程度偏倚,但單看每一名觀察者的數據均能體現乳腺良惡性腫塊間峰值強度的差異,表明良惡性腫塊間這一參數有價值。為減少偏倚,應規范定量分析步驟,增強腫塊邊界識別能力。ICC數值處于中等相關的范圍,表明這一偏倚尚存在于統計學可接受范圍內,并未大幅影響乳腺癌的檢出。由此可見,灌注峰值強度這一參數在觀察者之間穩定性尚可。
本研究在定量分析中發現良性腫塊的峰值強度明顯高于惡性腫塊,這與理論上乳腺癌為高灌注不符,但3名觀察者的分析對比得出了較一致的結果。既然該結果并不存在人為的偏倚因素,那么產生不同結論的原因是什么呢?可能的原因有:① 樣本的腫塊大小;② 瘤內壞死程度;③ 定量分析時所選取的范圍。雖然乳腺癌一般在小腫塊時期都具有高增強的特征[7],但由于不同時期的生長方式不同,快速生長會導致部分區域的微血管來不及生長而出現供血不足,繼而發生瘤內壞死。當這一比例增加時,乳腺癌將會出現大部分區域低灌注乃至無灌注的表現。這可能是本研究與Wang等[8]其他研究結果不完全一致的原因。其他一些研究也發現了乳腺癌的超聲造影特征與病理密切相關,不同的病理組織學類型可具有完全不同的表現[9-10]。眾多研究并非都認為峰值強度在乳腺良惡性腫塊間一定存在差異,有部分學者[11]發現峰值強度差異并無統計學意義。研究結果間的差異可能與選擇的勾畫范圍不同有關。在部分分析中選擇將壞死區域剔除或僅選取部分區域進行分析,這將直接影響研究結果??傊P者認為超聲造影灌注峰值強度有助于術前診斷乳腺癌且信度良好,但應考慮觀察者經驗等各種因素綜合判斷,標準的制定需進行大樣本多中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