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在底下聽主持人介紹我的時候,心中略有點兒發笑,因為你們所聽到、所看到的作家這個形象,很有可能是在傳播意義上或者是說在出版意義上的。其實在公共場合所出現的作家,我個人覺得只是作家寫作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作家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會處在兩種焦慮狀態:一個焦慮狀態是因為沒有找到好的靈感或者是好的寫作素材,覺得自己很無能,一無用處;還有另外一個焦慮是好不容易老天爺開眼,有了靈感降臨,開始寫作了,可是整個寫作過程中叉被這種尋找詞語、尋找段落、尋找風格、尋找結構這種尋而不得,或者是說即便得到了,其實現度和完成度又非常的乏善可陳,他不得不對自己的才華感到失望和憤怒。所以我覺得作家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這樣的,其中一半即百分之四十處于沒有靈感的焦慮,另一半百分之四十是屬于有靈感、但對于靈感沒有處理好的焦慮。還有百分之二十、甚至要再少一些,這才是你們所看到的,出現在公共場合或者是說簽名售書,演講,闡述自己的寫作,回答公眾認為作家應該回答的問題。他們有的時候會問作家,你怎么看待網紅?怎么看待碎片化閱讀?怎么看待這個社會的啃老族?怎么看待某某新聞事件——好像作家可以解決世界上所有的問題。
其實,作家哪兒有那么能干呢。我所認識的大部分作家,我覺得都不是一個可以解答全部疑問的“全科醫生”那樣的人,實際上,作家本身就是一個自己懷有問題,得不到解決而以寫作來迂解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