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以來的四十年是百年新詩中興的四十年,其標志就是詩歌語言本體日趨獨立與成熟,為現代漢語注入表現力的豐富性與深廣度,“完成了中國經驗的詩歌‘轉譯,建設了自己的象征體系和文類秩序”(王光明,《現代漢詩的百年演變》)。一大批杰出詩人艱苦卓絕的語言探索和文本創構,支撐了新詩群峰巍峨綿延的興盛格局,形成詩人風起云涌、文本精彩紛呈、語言綽約多姿的繁榮態勢。
細究起來,近四十年新詩語言的漸趨成熟,可分為兩個層面,一為語言理念自覺,一為文本創構豐碩。先看語言自覺一面,于堅、韓東“詩到語言為止”等觀念提出,是百年新詩語言本體自覺的肇始,其功不可埋沒。接著,第三代詩人登場,“口語寫作”“敘述詩學”“智性寫作”“草根寫作”等紛繁斑雜的“個人化寫作”,將百年新詩帶進了語言自覺、本體獨立階段,“語言工具論”被消磁,“語言就是詩本體”“語言既是形式又是內容”“語感就是生命言說”等觀念深入人心,并內在驅動著詩人們在文本實踐方面殫精竭慮地開疆拓土。如果再稍稍上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紀弦、洛夫、鄭愁予等人孤懸海外的摸索與積累,到八十年代左右傳入大陸,無疑加快了新詩藝術自覺的步伐,豐富了現代漢語寫作本體自覺的層次與內涵。
不妨以“語感”為例略作展開。語感在語言學中是指對語言的感覺,作為詩學概念出自楊黎和周倫佑1986年一次頭腦風暴。此前在一篇文章中,楊黎曾朦朧意識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