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打破了平衡

黃鵬飛

摘要：《平衡》是一部德國動畫短片，于1989年出品，榮獲1990年奧斯卡電影節最佳動畫短片獎、1989年德國電影節最佳短片獎銀獎，它以高辨識度的畫面風格以及引人入勝的音響設計，加以引人深思的深意，向我們構建了一個獨立思考的空間。當一只令人著迷的音樂盒出現之后，大家開始爭奪這個音樂盒，平衡被斷斷續續地打破……

關鍵詞：動畫；奧斯卡；平衡

一個音樂盒引發的故事

在短片剛開始的時候，為了保持平板的平衡，五個男人均勻站立于平板上，只要一個人向外走一步，其余的四人也就會跟著一起移動，一切都顯得相當的默契，我們甚至可以推斷出他們已經長時間保持著這樣的狀態了，這仿佛是一場配合精妙的表演，更是他們的日常。直到有人拿出魚竿，從底下釣上來一個箱子，這個箱子是一個音樂盒，能播放出美妙的音樂。平板上額外增加了音樂盒的重量之后，五個男人還是能夠通過調整站位，維持平衡。然而，當有人發現了音樂盒的寶貴，平板便不斷地失去平衡。不僅是想要得到這個音樂盒，更是想要獨占，此刻的平板上的狀態從和諧平衡變得充斥著貪婪欲望。

對音樂盒的占有欲和對他人的嫉妒心打破了平衡，全片的情緒發展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激烈，男人們的動作和行為也變得出乎觀眾的意料。剛開始，當有人忍不住邁開步子想要去占用音樂盒時，其余的同伴都會馬上走向相反的方向，以維持平板的平衡。之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自主地邁開步子，展開這場爭奪戰，同伴變得不再配合，而是看準時機，主動出擊。

這當中便有這么一個情節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當男人像音樂盒側的同伴，自主的邁開自己的步子時，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雙手盤于胸前，一步步向同伴威逼而去。他斗膽認為同伴會以大局為重，于是同伴便不得不一步步走離音樂盒。這具有侵略性的一幕，賦予了他生動的人物形象，隨后兩人還扭打起來。在第一個男人把音樂盒釣上來之后，大家并不知道它能播放美妙的音樂。當男人得知這東西的功效后，在另一邊維持著平衡的同伴其實并不知道這是個音樂盒，而只是純粹地被激發起了獨占欲和嫉妒心而已。而當后來輪流進行過聆聽之后，他們便單純地想要去擁有它、獨占它。在這個寂寥空虛的平板上，音樂盒的誘惑力可想而知，畢竟音樂可以滋潤他們枯竭無趣的心靈。

人物形象和音響

五個男人在全片過程中都是神情木訥的，外觀上并沒有什么很大的區別，除了大衣上的數字不一樣。在短片一開始，他們并沒有典型的個性可言，而是一個整體的團隊，共同維持著平板的平衡。他們行動一致，雖然木訥，卻也顯得和諧。五個男人出現角色上的差異和區別，是在其中的51號男人吊中了音樂盒之后，開始有了角色的分化。在音樂盒出現之后，蘊含在人物內部的“人性”便開始顯露出來。他們會雙手放在身后作無所謂姿態狀，會摸著自己的下巴仔細思考，會把雙手張開小心翼翼地飽和平衡，會把雙手盤在胸前作挑釁狀，還會交頭接耳互相交流、探頭窺探……

五個男人看似相似，實則各有千秋。表面上看，51號是把音樂盒釣上來的功臣，但是實際上如果沒有同伴的幫助，他是不可能把音樂盒釣上來的。在整個爭奪的過程當中，51號沒有做出過傷害同伴的事情，但是卻有很強的獨占欲，認為自己的唯一的功臣，覺得自己獨占盒子理所應當，多次想要把箱子搶回來獨占著。35號是第一個掉下平板的人，在先前的表現中可看出他是一個存在感相對沒那么高，并且比較從眾的人，沒什么主見。而75號在最后關頭曾經嘗試去營救77號，表現了他的大局觀。77號在整個過程中只搶過一次箱子，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倡議和平，不愿意起紛爭的人，盡管是這樣，她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這場鬧劇中，成為了犧牲品。而最后留下的唯一一人是23號，他是最開始發動攻擊的人，因此他是最具攻擊性和侵略性的代表。

作為一部來自德國的動畫短片，它的音響輔助構建了一個不存在于我們人類現實生活但無比真實的第三空間，甚至擬合了德國機械化的工業王國感，仿佛讓觀眾與男人們一起置身于一個孤寂卻又充滿能量的聲場中。通過類似外太空般的回響以及時不時傳來的遠處的敲擊，讓全片氣氛神秘且壓抑，通過異形的音響激發了觀眾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另外，男人們的腳步聲以及音樂盒滑動、碰撞的響聲被放大得非常清晰，有助于強化片中人物和物體的動作，吸引觀眾的注意力。

貪婪和嫉妒打破了平衡

在爭奪的過程中，大衣號碼為75號的男人最終還是被23號踹了下去，一場無聲缺實則血腥殘忍的殺害之戰就此開始，事情變得可怕且不可挽回，達到了全片的高潮。其實當第一名男人因同伴的失誤而跌下平板之后，氣氛便有了十足的變化。而殺害一旦開始，便再也止不住，似乎是抱著“反正殺都殺了，不妨都殺了”的心態，從中可以看出人性中欲望膨脹的整個過程，這樣的欲望幾近要把這個男人淹沒了。

短片中的世界是一個平衡的世界，里面的男人也有著相類似的平衡。但是表面的平衡并不能代表他們內心的真正平衡。如果從一開始，這些男人的內心就能達到真正的平衡，那么他們可能就不會去希冀外面的世界，他們之中只要有一個禁得住外界的誘惑，在最初時不往前挪步，那么為了保持平衡其他人也就不會走到板子的邊緣。按照西方的傳統價值觀，人的天性中就帶著那么一種“利己”的思想，欲望永遠都會存在。影片中的人在好奇心和貪念一步步牽引下，欲望逐步膨脹，于是“平衡”就這樣被打破了。那么也就是說引發悲劇的是人，是人的欲望。

在影片的結尾我們可以看到，如果人類最終被欲望和嫉妒迷惑了雙眼，那結局將是永遠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最終，平板上只剩下了一個音樂盒和一個男人，音樂盒沒有主觀能動性，不懂得平衡的規則，不懂得挪動腳步，只能死死地待在那里，而與此對應的便是這一個僅存的男人永遠失去的自由，他將變得寸步難行。

其實，這五個男人本可以把音樂盒團團圍住，像開頭一樣保持著和諧的平衡，并共享這曼妙的音樂，可是他們沒有。費盡周折之后，想要獨占的東西就近在眼前，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也許才是最可悲的。